在上一集中,你会见了阿尔贝的朋友们,你表现的天衣无缝,阿尔贝的朋友们终于打消了对你的全部怀疑,你来到了阿尔贝的住所。
阿尔贝发现最后只有他和伯爵两人了,
阿尔贝伯爵阁下,能否让我带您参观一下单身汉的房子呢?我觉得您一位在意大利住惯宫殿的人,来到巴黎我这个住得还不错的青年的家中,即使只是来算一下这座房子有多少平方,也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不如我们一间间房看一下吧,我帮您打开窗户,方便透透风。
楼下的客厅以及餐厅基督山伯爵都已经见过了。阿尔贝先把他带到了自己的艺术工作室,这间工作室,就是之前提过的,原是他最喜欢的房间。基督山伯爵非常博学,对艺术鉴赏很有研究,那些阿尔贝搜集在工作室里的东西:东方的丝绸,日本的瓷器,古老的木柜,威尼斯玻璃器具,以及世界各地的武器等,每一件物件他都很熟悉,看一眼便知道它们是什么时代的东西,产自哪个国家,以及这些东西的来历。
阿尔贝以为这次可以有些新鲜的东西给那位旅行家看看了,但使他极其震惊的是:后者不必看画上的签名(其中有许多实际上只是些缩写),便能马上说出每一幅画的作者姓名,而且态度还十分安闲自在,甚至可以看出他不仅知道每一位画家的姓名,而且还曾鉴别和研究过他们不同的画风。他们从客厅又到了卧室,这个房间布置得极其朴素雅致。在一只镀金镂花的镜框里,嵌着一幅署名“奥波·罗贝尔”的肖像画。这幅肖像画显然引起了基督山伯爵的注意,只见他在房间里急速向前踱了几步,然后突然又在画像前面停了下来。画面上是一位青年女子,年约二十五岁,肤色微黑,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双水汪汪的明亮的眼睛。她穿着美丽的迦泰罗尼亚渔家女的服装—— 一件红黑相间的短衫,头发上插着金发针。她凝望着大海,背景是蓝色的海与天空。房间里的光线很暗,所以阿尔贝觉察不到伯爵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起来,他的胸膛和肩膀在神经质地颤抖着。房间里一时间都沉寂了,在这期间谁也没有说话,基督山伯爵出神地凝视着那幅画。
你您的情人可真漂亮啊,子爵,这套服装大概是跳舞时穿的吧,使她看上去可爱极了。
#阿尔贝啊,阁下!如果您看过了这幅画旁边的另一幅画还这么说,我就不能原谅您这个错误了。毕竟您不认识我的母亲。这幅画上的人物就是我的母亲。这幅画像是七八年前画的。这套服装,看上去像是她想象出来的,可是画得很逼真,使我觉得好像看到了一八三○年时的母亲一样。这幅画像是在我父亲出门的时候画的。她无疑是想使他大吃一惊,但说来也奇怪,我父亲似乎很不高兴看到这幅画像,即使这幅画十分名贵,因为您已经看到了,这是奥波·罗贝尔的杰作之一,但这也无法消除他对它的厌恶。真的,这话我只能对你说,我父亲马尔塞夫伯爵是卢森堡最勤勉的贵族之一,是一位以军事理论见长的将军,但对于艺术他却是一个最庸俗的外行,简直可以说一无所知。而母亲就不同了,她本人的画就画得很好,她因为不能保存这样名贵的一幅画,就把它送给我挂在这儿,这样可以减少一些父亲的不愉快。马尔塞夫先生的画像是格洛斯画的,喏,就是这一幅。请原谅我谈起了家事,但既然您肯赏脸让我把您介绍给父亲,我就把这件事告诉您,免得您对这幅画产生误会。这幅画似乎有一种魔力,因为我母亲每次到这儿来,总要看看它,而每一次看它就非流泪不可。我父亲和母亲一生中唯有这一件事不和,他们尽管结婚已二十多年了,却仍像新婚那天一样恩爱和睦。
基督山伯爵迅速地瞟了阿尔贝一眼,像是要寻找他的话外之音,但什么也没有看出来,显然这个青年人的话是很直率地从他的心里说出来的。
#阿尔贝现在,我全部的珍藏您都见到了,请允许我把它们献给您,尽管都是些毫无价值的东西。请把这里当作您自己的家好了,请随意一些,并请您同我一起去见一下我的父亲,我在罗马已写信详细告诉过他您对我的帮助,我也对他讲了您将光临的消息。我敢说,我父亲和母亲都很希望能亲自向您道谢。我知道,您对于应酬多少有点儿厌烦了,经历如此丰富的水手辛巴德对于家庭生活也许兴趣不高。可是,巴黎人的生活就在于彼此来往的应酬上,我现在的提议就是踏入这种生活的开始,请接受吧。
基督山伯爵鞠了一躬,并没回答,他默认算是接受了这个建议,但是既没有表露出热情,也没显示出不快,只当这是社会上的一种习俗。每个绅士都应该把这看作是一种义务。阿尔贝叫他的仆人进来,吩咐他去通报马尔塞夫先生和夫人,说基督山伯爵已经到了。阿尔贝和伯爵跟在他的后面。当他们来到候见室里时,看到门框上挂着一面盾牌,盾牌上的图案十分华丽,与房间里其他的陈设很相配,这点足以证明这个纹章的主人有多重要了。基督山伯爵停下脚步留心地观察着。
你七只浅蓝色的燕子,这一定是您的家族纹章吧?我对纹章虽然略微有些研究,能够稍加识别,但对于家谱学却一点也不知道——我这个伯爵是刚封的,这个头衔是在托斯卡纳依靠圣爱蒂埃总督的帮忙胡乱得到的,要不是他们说旅行必须要这样,我本来还不打算来这一套呢,太麻烦了。可是,一个人在出门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东西是藏在马车的坐垫底下是不愿让海关关员搜到的。原谅我跟您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阿尔贝这没什么,您没猜错。这是我们的纹章——意思是,是我父亲这一族的,但您也看见了,这个纹章的旁边还有一面盾,其上有红色的直线以及一座银色的堡砦,这是我母亲那一边的。所以我从母亲那边来说是一个西班牙人,但马尔塞夫这一族是法国人,而且据说在法国南部历史上是最悠久的家族之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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