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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公平合理

基督山伯爵(互动剧)
吕西安
吕西安

可不是!

阿尔贝

没错,可这对基督山伯爵的存在并没有什么影响。

阿尔贝
吕西安
吕西安

没错!每一个人都存在着。

阿尔贝

是的,但存在的方式不一样,并非每一个人都有黑奴、精美的武器、华丽的游艇、产自阿拉伯的马和希腊情妇。

阿尔贝
吕西安
吕西安

你有见过那位希腊情妇吗?

阿尔贝

我不仅见过,还听过她的声音。我是在戏院里看见她本人的,有一天早上我和伯爵一起吃早饭时听见了她的声音。

阿尔贝
吕西安
吕西安

那么你那位奇人也是吃东西的?

阿尔贝

没错,可是吃得太少了,甚至算不上是吃。

阿尔贝
吕西安
吕西安

他一定是一个僵尸。

阿尔贝

你们随意地笑吧,那倒是G伯爵夫人的看法,如各位所知,她和罗思文勋爵相识。

阿尔贝
波尚
波尚

啊,太妙了!对一个与报纸无关的人而言,这就是《立宪报》上那篇有关那位大名鼎鼎的海蛇的肖像。

吕西安
吕西安

很锐利的目光,瞳孔可以任意放大或收缩,而且面部的轮廓明显,额头饱满,面色惨白,胡须漆黑,牙齿白而尖,很有礼貌,完美无缺。

阿尔贝

就是这样,吕西安。你形容得相当准确。没错,敏感而非常有礼貌。这个人经常让我发抖!有一天,我们去观看杀人,我感觉好像要晕倒了,但听他冷酷且平静地描述各种酷刑时,那简直比亲眼看见犯人和刽子手还要可怕。

阿尔贝
波尚
波尚

他有没有将你引到斗兽场的废墟中去,然后吸你的血?

波尚
波尚

或是,救你出来以后,他是否要你将名字签在一张火红色的羊皮纸上,让你交出你的灵魂,如同以扫出卖他的长子继承权〖ZW(〗见《圣经·创世记》第二十五章。〖ZW)〗那样?

阿尔贝

笑吧,你们尽管嘲笑吧,各位!我看到你们这些巴黎人,你们这些游走在林荫大道和布洛涅树林里的无所事事的子弟,再想想那个人,我好像感觉我们所属的种族完全不是同一个。

阿尔贝
波尚
波尚

敝人胜感荣幸啊。

夏多·勒诺

同时,你那位基督山伯爵真是一个特别好的人,只是他与意大利强盗有些交情。

夏多·勒诺
吕西安
吕西安

意大利根本不存在强盗!

阿尔贝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僵尸!

阿尔贝
吕西安
吕西安

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基督山伯爵!十点半啦,阿尔贝!

波尚

承认这是你在做梦吧,我们还是坐下来吃早餐吧。

波尚

但钟声还没有停止,杰曼就来通报

仆人
仆人

基督山伯爵大人到。

每个人都不禁感到吃惊,这说明马尔塞夫的一番叙述已经在他们的脑海中产生了深刻的印象,连阿尔贝自己都感到突兀。他不曾听见一辆马车停在街上的声

音,或候见室的脚步声,开门时也一点声音也没有。伯爵出现了,他穿着极其简单的服饰,可即使如此,就连最会吹毛求疵的花花公子也无法从他这身打扮中挑出什么毛病来。他身上的每件东西——帽子、上衣、手套、皮靴——都是第一流巧手的制成品。但使大家感到讶异的是,他这身打扮看起来与德布雷所画的那幅画像极其相似。

正在这时候,伯爵微笑着走进了房间,大家都惊呆了,只见伯爵向阿尔贝走过来,阿尔贝连忙伸手迎上去。

你

这可是国王礼节,我好像记得你们的一位君主曾这样说过。但这却不是旅客所能办到的,不管他们心里多么希望如此。我恳请你们能原谅我迟到了两三秒钟。一千五百里的路程上实在是免不了有些麻烦的,尤其是在法国。这个国家似乎是禁止打马的。

阿尔贝
阿尔贝

伯爵阁下,我刚刚向我的几位朋友宣布了您光临的消息,我请了他们来,以实践我对您许下的诺言,现在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一下。这几位是:夏多·勒诺伯爵阁下,出身名门,是十二贵族的后代,他的远祖曾出席过圆桌会议;吕西安·德布雷先生,内政部长的私人秘书;波尚先生,报社的编辑,连法国政府都害怕的人物,他尽管大名鼎鼎,但您在意大利却肯定不曾听说过,因为他的文章在那儿是禁止的;马西米兰·莫雷尔先生,驻阿尔及利亚的骑兵上尉。

伯爵一一向他们点头致意,态度很客气,但同时又带有英国人那种冷淡和拘泥虚礼的气质,当听到最后这个名字时,他不禁向前跨了一步,苍白的脸上现出了一片淡淡的红晕。

您穿的是法国新征服者的制服,阁下,这是一套漂亮的制服。

你

没有人清楚为什么伯爵的声音颤动得这样厉害,为什么他那对平静清澈的眼睛突然变得炯炯有神、熠熠生辉,此时他似乎已无意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阿尔贝
阿尔贝

您没见过我们这位非洲客人吧,伯爵阁下?

是的,从没见过。

你
阿尔贝
阿尔贝

喏,请容我郑重介绍一下,在这套制服下面,跳动着的是一颗军人的最勇敢和最高贵的心。

马西米兰莫雷尔

噢,马尔塞夫先生!

马西米兰莫雷尔
阿尔贝
阿尔贝

让我继续说下去吧,上尉!我们刚刚才听说到了他最近的一个举动,是一次十分英勇的壮举,所以虽然我也是今天才初次见到他,我却要请您允许我把他当作我的朋友介绍。

啊!您有一颗高贵的心?那太好了。

你

这一声感叹与其说是在回答阿尔贝,倒不如说是伯爵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大家都很惊讶,尤其是莫雷尔,他惊奇地望着基督山伯爵。但由于那语气是那样的柔和,所以不管这声感叹是多么的古怪突兀,也是不会使听者生气的。

波尚
波尚

咦,他怎么会要怀疑这一点呢?

夏多·勒诺

的确,阿尔贝没有骗我们,这位伯爵确实是一个奇人。你觉得呢,莫雷尔?

夏多·勒诺
波尚
波尚

不错!尽管他对我说了那一句怪话,但他目光真诚,我很喜欢他。

阿尔贝
阿尔贝

诸位先生们,杰曼告诉我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亲爱的伯爵,请允许我为您引路。

他们静静地走入了餐厅,大家各自就座。

你

诸位,请容许我先作一番自白,借此来解释一下我的任何不合习俗的举动。我是个外乡人,而且生平第一次到巴黎来。对于法国人的生活方式我几乎是一点儿都不了解,到目前为止,我一直遵从的是东方人的习俗,而那和巴黎人的似乎是截然相反的。所以,如果你们发觉我有些地方太土耳其化,太意大利化,或太阿拉伯化,请你们见谅。现在,诸位,我们来用早餐吧。

波尚

瞧,他说这番话时的神气!他一定是个大人物。

波尚

吕西安
吕西安

该说在他的本国可说得上是个大人物。

夏多·勒诺

我觉得在世界各国都可算得上是个大人物,德布雷先生。

夏多·勒诺

伯爵是一个对事物很有节制的人,当阿尔贝意识到这一点时,生怕巴黎的饮食习惯在这重要的问题上引起这位尊贵的客人不高兴

阿尔贝
阿尔贝

亲爱的伯爵阁下,海尔达路的饭菜是不是没法像爱勘探巴广场的那样讨您的欢心?从这件事上,我本来应该和您商量一下的,提前帮您做几道合您喜好的饭菜。

如果您了解我比较多的话,像我这样随遇而安的人,在梅朗吃粟粉粥,在君士坦丁堡吃抓饭,在那不勒斯吃通心粉,在印度吃‘卡力克’,在瓦朗斯吃杂烩羹,在中国吃燕窝的旅人,想要专门为我做几道喜欢的菜,真是白费心思了。不管去什么地方,我是什么饭菜都能吃下的,我吃东西少是一种习惯。您看我今天吃得不多,其实已经是胃口很好了,因为从昨天早上,我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吃过呢。

你
阿尔贝
阿尔贝

什么!您二十四小时都没吃东西了吗?

是的,因为必须绕道到尼姆去打听一点儿消息,所以来不及了,沿途就没有停车。

你
阿尔贝
阿尔贝

那么您是在马车里吃东西的吗?

不是,我在马车里睡觉,当我感觉倦了而又不愿意活动,或当我感觉饿了而又不愿意吃东西时,我总是睡觉。

你

每个人都惊异地望着基督山伯爵,他的话讲得这样简洁,显然所说的是实情,否则的话他就是疯了。但是,这块翡翠明明就摆在眼前,因此他们自然相信了前一个假定。

吕西安
吕西安

那两位至尊是拿什么与您进行交换的呢?

我向土耳其皇帝换取了一个女人的自由,向教皇换取了一个男人的生命,——因此在我的一生中,也曾一度拥有过权力。好似上天送我降生在帝王宫中一般。

你
阿尔贝
阿尔贝

您救的是不是庇皮诺?您就是为他去弄的那个赦罪令的,是吗?

也许吧。

你
阿尔贝
阿尔贝

伯爵阁下,您肯定不知道我听了这些话有多高兴,我事先已对我这几位朋友宣称过,说您是《一千零一夜》里的一位魔术师,中世纪的巫师,但巴黎人诡辩起来倒是十分精明的,要是那种事没有在他们的日常生活中发生的话,那他们就会把最无可争辩的事实误认作疯狂的遐想。譬如说,骑士俱乐部的一个会员在大街上被抢劫;圣·但尼街或圣·日尔曼村有四个人被暗杀;寺院大道或几龄路的一家咖啡馆里捉到了十个、十五个或二十个小偷。这一类新闻,德布雷天天看到,波尚天天刊登。可是,他们却拼命说马里曼丛林、罗马平原或邦汀沼泽地带没有强盗。请您当面告诉他们,我确实被强盗绑架过,要不是您仗义搭救,恐怕我现在早已躺在圣·塞巴斯蒂安的陵墓里,而绝不可能还有机会再在海尔达路我这间寒舍里接待他们啦。

但是,您好像答应过我以后决不再提那次不幸的事的。

你
阿尔贝
阿尔贝

我敢发誓我可没那样答应您呀,那一定是另外一个人答应的,那个人也蒙您这样把他救了出来,而您却把他忘了。请说说吧,要是您愿意把那件事讲出来,我除了可以听到几件我已经知道了的事之外,而且或许还可以知道更多到现在为止还不明白的事情呢。

在我看来,您也扮演了一个特别重要的角色。对于经过的种种事情,您已经知道得像我一样清楚了呀。

你
阿尔贝
阿尔贝

好吧,请答应我,如果我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讲出来,您也就把我所不知道的一切都讲出来,行不行。

那很公平合理。

你
阿尔贝
阿尔贝

是这样的,在罗马狂欢节的接连三天,我自以为已成了一个蒙面女郎青睐的目标,我把她看作了丽亚或鲍贝类美女的后裔了,而实际上她只是个化装的农家女,我之所以说是农家女,是为了避免说农妇。我只知道自己当时像个傻瓜,简直一个大傻瓜,因为我错把这个下巴上没有胡须,腰肢纤细,年约十五岁的男强盗看成是一个农家女了,正当我想在他的嘴唇上吻一下时,他突然拿出一支手枪顶住我脑袋,然后马上又有七八个人跳出来,纷纷拿枪指着我,于是我被领到,或说得更确切些,是被拖到了圣·塞巴斯蒂安的陵墓里。在那儿,我发现有一位受过高深教育的强盗正在那儿阅读《恺撒历史回忆录》,他是强盗的首领,蒙他弃书赐教,告诉我说,除非我在第二天早晨六点钟以前拿出四千毕阿士特来赎我的命,否则到了六点一刻我就活不成了。那封信现在还在,因为弗兰兹·伊皮奈还保留着,上面有我的签名,有罗吉·万帕先生的附言。我所知道的就这些了,我所不了解的是,伯爵阁下,您到底怎么使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罗马强盗这样尊敬您的?说实话,弗兰兹和我简直对您佩服极啦。

说来太简单了,因为我认识那位大名鼎鼎的万帕已有十几年了。当他还只是个孩子,一个牧童的时候,他就曾给我领了一段路,为此我曾送了他几块金洋。他呢,为了报答我,就送了我一把匕首,而且那把匕首的柄是他亲手雕刻的,你们如果去参观我的武器收藏柜的话,还可以看到它。本来,这次交换礼物,按常理来说,应该可以建立起我们之间的友谊的,但到了后来,不知他到底是把这件事忘了呢,还是真的记不得我们曾经有过这样一段经历,他想来抓我,结果反倒是我抓住了他,还把他的手下人也捉了一打。我原本可以把他交给罗马法庭的,法庭方面肯定也是会欢迎的,尤其是他,可我没那样做,相反的,我把他和他的手下人都放了。

你
波尚
波尚

条件是不许他们再作恶,对吗?我很高兴看到他们能信守诺言。

不,阁下,我的条件只是要求他以后该尊重我和我的朋友。你们之中要是有社会主义者,以宣扬人道和以对你们邻人尊重为荣的话,那么对于下面的这番话也许会觉得莫名其妙的。我从来不想去保护社会,因为社会并没有保护我,我甚至可以说,一般而言,它只会来伤害我,所以我对它毫无敬意,并对它们保持中立的态度,并非我欠社会和我的邻人的情,而是社会和我的邻人欠了我的情。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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