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祸不单行

这么说，法老号沉没了？

船员呢？

谢谢，我的上帝，幸好您只打击了我一个人！

进来，进来吧！我料到你们都在门口等着。

事情的详细经过是怎么样的？

您好，莫雷尔先生。

船长，莫雷尔先生，他因生病就留在帕乐马了，感谢上帝，他病得并不严重，我相信几天之后您就可以看到他康复回来的。

您瞧，莫雷尔先生，我们风平浪静地航行了一星期，然后在布兰克海峡和波加达海峡之间的一段海面上乘着一阵和缓的南——西南风航行，突然茄马特船长走到了我面前，我得告诉您，我那时正在掌舵，他说：‘佩尼隆，你看一下那边升起的那些阴云是什么意思？’我那时自己也正在看那些阴云。‘我看它们升得简直太快了，不像是正常的样子，我看那不是好兆头，否则不会那样黑。’‘我也是这么看，’船长说，‘我先来防一手。我们张的帆太多啦。喂！全体来松帆！拉落三角头帆！’真是关键时刻啊，命令刚下，狂风就赶上了我们，船开始倾斜起来。

‘嗨，’船长说，‘我们的帆还是扯得太多了，全体来落大帆！’五分钟以后，大帆全都落下来了，我们只得扯着尾帆和上桅帆航行。

‘喂，佩尼隆，’船长说，‘你干吗一直摇头？’‘咦，’我说，‘我想这大风不见得就此肯罢休呢。’‘你说得不错，’他回答说，‘我们要遇到大风了。’‘大风！我看不止大风，我们要遇到的是一场暴风，最好幸运的是我看走眼了。’您可以看到那风就像蒙德里顿的灰沙一样刮过来了，幸亏船长经验丰富熟悉这种事。‘全体注意！顶帆收两格！’船长喊道，‘帆脚索放松，绑紧，落上桅帆，扯起帆桁上的滑车！’

我们干得更好，先生，我们把船尾对准风头，顺风行驶。十分钟以后，我们扯落顶帆，光着桅杆飞驶。

哦，就是这把我们断送啦，在颠簸了十二个钟头以后，船出现了一个漏洞，进水了。‘佩尼隆，’船长说，‘我看我们正在往下沉，把舵给我，你到下舱去看看。’我把舵交给了他，就下去了，那儿已经积有三尺深的水了。我喊道：‘全体来抽水！’可是已经太晚了，好像我们抽出得越多，进来得也越多。‘啊，’在抽了四个钟头水以后，我说，‘既然我们是在往下沉，就让我们沉下去算了，我们总得死一次的。’‘你就是这样做出榜样的吗？佩尼隆！’船长喊道，‘好极了，等一等。’他到他的船舱里去拿了一对手枪回来。‘谁敢第一个离开抽水泵，我就一枪把他的脑髓打出来！’

只要道理讲清了，大家的勇气自然也就来了。那个时候，风势已经减弱了，海也平静下去了，但水却不断地涨上来，尽管不是很多，只是每小时两寸，但它还是不停地在涨。每小时两寸看起来不算多，但十二小时后就成两尺啦，而两尺加上我们之前有的三尺就变成了五尺。‘来吧，’船长说，‘我们已经尽了我们的全力了，这船真要沉下去了，莫雷尔先生不能再怪我们什么了。上救生艇去吧，孩子们，越快越好！’

唉，您知道，莫雷尔先生，一个水手是很舍不得丢下他的船的，但和命比起来却更舍不得他的命。所以我们也没等他再说第二遍就行动了，越是那样，船就沉得越快，像是在说‘走吧，快逃命去吧’似的，我们立刻把小船放到水里，八个人都跳到了里面。船长是最后一个下来的，说得更确切一点，他没有主动下来，他始终不肯离开大船，所以我就把他拦腰抱起，扔进了小船，然后我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真是太凑巧啦！我刚跳离，甲板就‘嘣’的一声像一艘主力舰上众炮齐发似的炸裂了。十分钟以后，船就向前倾，然后又横倒，连翻了几个身，于是一切就算完了，法老号消失不见了。至于我们，我们已经三天没吃没喝，于是我们决定抽签决定命运，看哪一个来充当其余的人的牺牲品。正在这时，我们看见了吉隆丹号，于是我们马上发出求救的讯号，幸运的是他们看见了我们，向我们驶过来，把我们都救上了船。

唉，莫雷尔先生，全部事实的经过就是这样，我以一个水手的名誉发誓！是不是真的，你们其他人也说说吧。

我都听清楚了，一场新的灾难又降临到了您的身上，而这并不会造成要您马上还款的窘境，只能增加我为您效劳的意愿。请重新开一下这些期票，改到九月五日，到九月五日吧，十一点钟，时钟的针指在十一点上时，我再来收钱。

小姐，有一天，你会收到一封署名‘水手辛巴德’的信。不管那封信看来有多么奇怪，你一定要按照信上所吩咐你的话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