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一集中,庭审现场好的出乎你的预料,莫雷尔先生已经悄悄地传来了消息,这个检察官维尔福,是个不折不扣的保皇党,他几乎是对拿破仑一党深恶痛绝。而你自己又有了串通拿破仑的嫌疑。
这一切都是勒克莱尔船长让你带出去的那封信。这是根源。眼下维尔福检察官似乎要判处你无罪,但是要你交出这封信。

已经在您那儿了,他们早已从我身上把它搜去了,还有其他的信,我看到都在那包东西里面。
等一下,

正当唐太斯去拿他的帽子和手套时,代理法官维尔福叫住了他,
那封信是写给谁的。


是给诺努瓦尔蒂埃先生的,地址是巴黎高海隆路。
就算是一个霹雷炸响,也未必能使维尔福如此震惊,如此意外,猝不及防。他脸色苍白地倒在椅子里,匆忙地翻着他的口袋,带着恐怖的神色紧紧地盯着它。维尔福急促地读完这封信后,丧气地低下了头,并用双手遮住了他的脸,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噢,到底怎么啦?
维尔福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来嘘了一口气,然后又继续读那封信。
你能向我发誓,你绝对不知晓这封信写了什么吗?


我向您发誓,先生。
维尔福费了很大的劲,才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先生,这次审问的结果是你的罪名要更加严重了,我再也无法像刚才你希望的那样马上给你自由了。在做出这样的决定前,我不得不先去同预审官商讨一下,但我对你的态度如何,你是知道的。


噢,法官先生,您刚才待我像兄弟般友好,是一个平易近人的朋友,而不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法官。
那好,我要再耽搁你一点儿时间,但我会尽可能使时间缩短,你主要的罪状是这封信,你看——

维尔福走近壁炉,把信扔进了火里,
你看,我已经销毁了它。


噢,您太公正无私了,简直是太好了。
听好,你刚才已经看见我所做的事了吧,现在可以完全相信我了吧,信任我了吧!


是的,我相信您,请您吩咐我吧,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
很好,今晚之前,我不得不把你扣留在法院里。如果有谁来审问你,对于这封信你必须得一个字都不提。


好,没问题,我答应。
现在看来倒好像是代理检察官维尔福在求情,而犯人在安慰他了。维尔福拉响了铃,警长立刻走了进来,维尔福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警长点头会意。
你跟他去吧。

唐太斯以为一切有了转机,向维尔福感激地行了个礼,便走出去了。他身后的门还没有完全关上,维尔福便已经筋疲力尽了,他再也无法支撑下去了,昏昏沉沉地躺在了一张椅子上。
没过多久,

啊,我的上帝,如果检察官此时在马赛,如果刚才不是叫我,而是找到了预审官,那可就全完了。这封告发信,差点就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噢,我的父亲,难道你过去的政治行为,将永远阻碍我的事业我的成功吗?
突然他的脸上掠过了一丝阴险的微笑,他那犹豫的眼光变得坚定了起来,似乎正聚精会神地在盘算着一个计谋。

这是个不错的办法,这本来是封想使我完蛋的信,现在反倒成了让我飞黄腾达的东西了。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犯人全部都已经离开之后,就赶紧往他新娘的家里走去了。
正在外客厅站着的两个宪兵看到警长穿过外客厅的时候给他们做的手势,赶紧跟了上去,一个站在唐太斯的左边,一个站在他的右边。唐太斯拐了无数的弯以后,终于发现了一扇铁门。警长在门上敲了三下。唐太斯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敲了三下。门开了,两个宪兵轻轻地把他往前推了一下,他便重心不稳地跌了进去,之后那门便在他的身后猛地被关上了。他感觉空气中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那是一种略带臭味且混浊的味道。他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房间阴暗,门窗上全部装着铁栏杆,不过还是挺干净的,所以它的冰冷外观倒还不怎么使他害怕。再说,代理检察官刚刚好像还挺关心他的,他的话好像就在他的耳边,像是在对他允诺不久以后就可以获得自由一样,他充满了信心以后更加不害怕了。
唐太斯被关进这个牢房的时间是下午四点钟,我们已经说过,这天是三月一日,所以没过多久黑夜就降临了。最后,大约到了十点钟,唐太斯开始感到绝望的时候,一把钥匙插入锁孔,并转动了一下,门闩嘎嘎地响了几声,那笨重的大铁门便突然打开了。接着,两支火把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借着火把的亮光,唐太斯看清了四个宪兵,他们身佩闪光的佩刀和马枪,他连忙起身迎上前去,但一看到这些新增的士兵便又不知所措地停下来。

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是的。


是奉了代理检察官的命令吗?
我想是吧。


很好,我跟你们去。
不幸的唐太斯被告知要出去便镇定地迈步向前走去,自动地走在了宪兵的中间。门口已有一辆马车在等候,车夫坐在车座上,他的身后坐着一位下级检察官。

这辆马车是给我坐的吗?
是给你坐的。

唐太斯还想说什么,但突然觉得后边有人推了他一下,他这时候无力也无心作出什么拒绝,就登上了踏板,然后便立刻被夹在了两个宪兵之间。剩下的两个宪兵在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于是马车轮子便开始在石路上笨重地滚动起来。
唐太斯看了看车窗,车窗也是钉着栏杆的。他虽然已从牢里出来,但现在正在被送到一个他所不知道的地方去,一切都显得诡异起来。通过车窗和栏杆,唐太斯看到马车正经过凯塞立街,沿着劳伦码头和塔拉密司街向港口方向驶去。不久之后,他便看到灯塔上的光穿过窗上的栏杆,照到了他的身上。
马车在这个地方停了下来,那个警官下了车向卫兵室走去。不久之后,里面便出来了十几个卫兵,并排起队来,借着码头灯塔上的光亮,唐太斯看到了他们的毛瑟枪在冰冷寒寂中闪闪发光。

难道他们这样是为了我吗?
警官打开车门,他尽管什么也没说,但唐太斯的疑问已经得到了答案——因为他看见了两排士兵夹道排成了一条通道,从马车直排到码头。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宪兵先下来,然后命令他下了车,左右两边的宪兵则跟在他的后面。他们向一艘小船走去,那条小船是一个海关官员的,用一条铁链拴在码头旁边。
士兵们都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着唐太斯。刹那间,他已经被士兵们挟持着坐到了船尾,警官刚坐到船头,船只一篙就被撑离了岸,四个健壮的桨手划着它迅速地向皮隆方向驶去。只听见船上喊了一声,封锁港口的铁链就垂了下来。转眼,他们已经到了港口外面。
唐太斯一到大海上最初很是高兴,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空气是自由的,他感到了一种舒畅放松。但不久他就叹了一口气,因为他正经过瑞瑟夫酒家,这天早上他还和亲朋好友们在那儿,还是那样的快乐幸福,而现在,从那敞开的窗子里,传来了他人跳舞、欢笑、喧哗的声音,这一切都不属于他。唐太斯双手合在胸前,仰面朝天祈祷起来。
小船继续前进着,他们已经过了穆德峡,现在到了灯塔前面,正要绕过炮台。唐太斯对这一条航线感到非常陌生且有些不理解。

你们押我到哪里去?
你一会儿就会知道。

就这样,你,艾德蒙唐太斯,被士兵们带走了,而你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那么接下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呢?你的冤情,是否得到昭雪呢?你又将面临什么样的选择呢?请听第55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