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上颠簸了一天,刚刚又哭了一番。
匆匆洗漱过后,秦凯旋便躺在被窝里陷入了梦乡。
张云雷确定了秦凯旋真的睡着了之后,张云雷给拉上窗帘后轻手轻脚地离开卧室,顺手带上了门。

“我觉得,咱们有必要聊聊。”
张云雷拍了拍还坐在客厅自我反思的杨九郎的肩膀说道。

“今天......”
杨九郎张嘴想说什么,皱了皱眉头,又把到嘴边儿的话给咽了回去。

“你今天太着急了。”
张云雷大概能猜到杨九郎未尽的话是想说些什么,他们要聊的,也是这个。

“辫儿,你没亲眼见着那一幕,我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他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着,努力尝试地想要弯腰,好像随时都要向前栽过去一般。”
杨九郎闭上眼睛回忆着不久前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凶了秦凯旋的画面。

“今天在机场的时候,你听见了吗。来来往往的行人,或是好奇,或是凑热闹,亦或是仅仅只是下意识碎了几句。那三言两语,每一个字,旋儿都听进了心里。你有没有想过,旋儿还在住院的时候,又听到了多少议论?”
张云雷没有附和杨九郎的话,即使他能了解杨九郎当时的心情。
但是这不是他们无意间伤害了小孩的借口。
明明是他们伤害了小孩,为什么还要用小孩的某个举动当作借口呢?
这对小孩而言,何尝不是第二次更沉痛的一击呢?

“九郎,旋儿刚才问我,他是不是废物......”
张云雷看向杨九郎,带着哭腔说出这句话。
杨九郎闻言不禁睁大了双眼,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太过清楚了。

“他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坚强,也没我们想的那么乐观。其实只要想想就能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那么坚强乐观呢?!他只有十九岁,但他不是个孩子了。”
虽然一直小孩小孩的这也叫着,但事实上,秦凯旋他早就不是三五岁的小孩子了。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的举动,在他看来,只不过是同情。”
张云雷说出问题的核心,也是他最担忧的一点。
通过刚才和秦凯旋简短的对话,他隐约能感觉到秦凯旋的思维似乎是进入了一个误区,一个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解释清楚的误区。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同情呢?!
那明明就是喜欢,不同意义上的喜欢罢了。

“我们太过小心翼翼了,从旋儿出事到现在,我们都太过小心翼翼了。可是我们的小心翼翼只考虑到了小孩的身体,却没有考虑到小孩的心理。所以他才会对我们称呼他为‘小孩’‘小朋友’‘小祖宗’极为反感。”
杨九郎听着张云雷的话疲惫地闭上眼睛。
他不得不承认张云雷所说的都是直白地摆在他们和旋儿之间的问题,如果不能解决,他们只会和小孩渐行渐远。
可这个问题,却不是他们能直接解决的。

“明天回了玫瑰园,和师父谈谈吧,这事儿,肯定不是只出在我俩身上。”
杨九郎捏了捏鼻梁说道。
张云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一时之间,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