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的人，明明是你

　　 秦凯旋从未后悔过改变记忆中的事情。

　　他从来都是很高兴自己能够救下辫儿哥哥。

　　从前在决定要实施计划之前，已经设想过无数次自己所要承担的后果会是什么。

　　他想过自己可能就此一命呜呼，他也想过也许自己会沉睡不醒成为植物人或者半身不遂。

　　所以他醒来之后，即使被告知可能会站不起来，他依旧淡然地接受了这个大概率事实，然后努力地配合治疗争取让自己站起来。

　　他记得辫儿哥哥后来恢复的还不错，他不想看到每个来病床边探望他的人都露出难过、自责、惋惜的表情，所以他努力向辫儿个个靠拢，坚信自己也可以站起来。

　　结果他做到了。

　　他站起来了。

　　虽然要像个小婴儿一般重新学习走路，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如今可以维持几分钟站立和短暂的挪动一两步了。

　　他本来，一直是为自己的恢复和进步而感到欣喜的，但是今天......

　　小樊被他惹哭了，因为他做的决定，似乎真的没有考虑到那些关心他、爱护他的人的心。

　　是他伤害了小樊。

　　甚至现在，他连帮小樊擦掉眼泪都做不多。

　　第一次，秦凯旋有了如此深的挫败感。

　　在秦凯旋陷入低沉情绪中时，樊泉林出乎意料地，在控诉了一番之后又接了一句赞叹的话。

　　秦凯旋闻言看向樊泉林，似乎是没从樊泉林两极反转的极速转变中反应过来。

　　樊泉林毫不掩饰地向秦凯旋透露着他们私下里是如何谈论的，对秦凯旋的赞扬话语也是一波一波地汹涌而来，让秦凯旋有些招架不住。

　　不是的小樊，不是你们所说的这样。

　　我根本，没有这么好。

　　如果不是那场梦境让他开始预知未来，如果不是私心想要靠着改变历史来确认自己才是真实存在的，他根本救不了辫儿哥哥。

　　那不是偶然，那是他的处心积虑。

　　他甚至自私到，从头到尾都只考虑了自己的处境和感受。

　　害你担心、伤心的人是我。

　　害你流泪、哭泣的人是我。

　　害你不远千里奔赴而来的人还是我。

　　所以小樊，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樊泉林不明白秦凯旋为什么要这样郑重其事地反驳他的说法，但是有自己判断力的樊泉林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用哄小孩的方式夸张地表达着自己的心意。

　　樊泉林不明白秦凯旋到底在纠结什么，樊泉林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整件事情背后的完整故事。

　　但是这不重要。

　　樊泉林只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很好。

　　这样就够了。

　　这个认知，就足够樊泉林几番周折打听到秦凯旋病床的具体位置之后，便立刻请假买车票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