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奇迹。
现实世界也不会如童话故事般事事顺遂。
故事的后来,是孟鹤堂、周九良、何九华几个人在饭馆的包间里从嬉笑到焦急,一遍一遍拨打着再也不会接通的电话号码,最后在深夜的疲惫中接到了张九泰、刘筱亭二人当场殒命,秦霄贤目前重伤救治的消息。
他们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门口已经挤满了媒体记者,好在警察给拦在了路边。
孟鹤堂他们一路小跑到太平间的时候,衣服都存在不同程度的凌乱,何九华的脸上还有一道被谁抓伤的血痕。
张九泰和刘筱亭就躺在冰冷的推车上,白色的被单,可怖的伤痕,孟鹤堂几乎辨别不出这两个闭着眼已经魂归西天的两个人到底是不是他所认识的张九泰和刘筱亭。
尤其是二哥,周九良不敢相信这具姿势诡异扭曲的身体的主人是二哥。1
我的二哥啊
他们眼见着这本该安静无声的太平间中,张九泰和刘筱亭的家属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他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大概只有这种时刻,这个地方才会如此‘热闹’。
但是没人想要见到这样的‘热闹’。
再后来,他们亲眼看着九泰和二哥火花下葬,也亲眼看着秦霄贤在一次又一次的手术与抢救中苟延残喘昏迷不醒至今。
可是那些媒体记者们依旧不肯罢休。2
这就是我讨厌媒体的原因
还没有咬下一口新鲜的血肉,他们怎么会罢休呢?
于是受害者们的家属心口的伤被一次又一次的刺穿,痛不欲生,却又奈何不了任何,只能一次次跌入更深的地狱中。
无人理会凶手。
因为他已经死了。
人们说他已经得到了惩罚。
可是还是有无数人想从张九泰和刘筱亭家人的嘴里听见一个‘恨’字。
恨谁?
恨凶手吗?
不是。
他们想听见的,是恨秦霄贤。2
他们根本就不是人,他们不配成为人。
那些人像是饥饿了很久的鲨鱼,想要将秦霄贤连骨带肉整个吞吃入腹。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他们就一遍遍的折磨着秦霄贤的家人。

【秦瑶】“你知道吗,那几年,我们是怎么度过的吗?”
秦瑶没有看向张九泰,她仰着头眯着眼看向正悬在头顶的太阳,似乎在回忆着从前不堪回首的噩梦。

【秦瑶】“你知道,他那几年是如何一心求死的吗?”
活着,才是最痛苦的。
多残忍的现实。

【秦瑶】“医生说,多和他说说话,让他对人世间的牵绊深一点,更深一点,他也许就会醒过来。每一次母亲和父亲握着他的手苦苦哀求他一定要活下来,一定要快点醒来,他的心跳和脑波都会变得急促。医生和父母都以为这是他的求生欲在挣扎,可是我却看到了他沉睡的灵魂下绝望的呐喊。张席仔,我的弟弟,他在向我求救,求我不要让他活下去。”
秦瑶看着张九泰,一双漆黑的双眸泛着红丝和泪光,却也闪着淡淡的金光。
张九泰定定看着那一双略带诡异的双眸,轻轻叹了口气。
很疼吧。

【秦瑶】“我对他说,如果真的很疼,那放弃也是可以的。”
是我,断了他的生息。

【秦瑶】“你拼了命救回来的人,根本不想活下去。”
张九泰,你后悔吗?
活下来的人不是你,放弃了生还的机会给一个根本不想活下来的人,你后悔吗?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旋儿哥不想活下去的理由中,有一部分是因为我呢?”

【秦瑶】“疯子。”
你们,不,我们,都是疯子。
为这个从无公平可言的世界,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