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见他点头,眼底笑意更浓,抬手轻拍了拍周子舒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欣慰:“能得你这般认可是不易,温谷主虽行事乖张,待你却是一片赤诚,往后有他护着你,我也能放心些。”
周子舒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几分脸上的病气,在烛火下显得柔和了许多。他素来不擅言辞,却也明白七爷的心意,这份来自旧友的体谅与祝福,让他心头暖意融融。
不多时,温客行已将静室布置妥当。屋内燃着艾草,袅袅青烟带着淡淡的草药香,驱散了周遭的寒气与血腥气。一盆温水放在桌旁,干净的布条叠得整整齐齐,静室中央铺着软垫,光线柔和而静谧,正是施针的绝佳环境。
温客行扶着周子舒缓步走入静室,小心翼翼地让他盘膝坐下,自己则在他身后坐稳,掌心再次轻轻抵上他的后心,做好了输送内力的准备。大巫提着药箱走进来,反手掩上房门,将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在外。
他打开锦盒,取出天山雪莲,那雪莲在暖光下愈发显得莹白剔透,寒气丝丝缕缕散发出来,却并不刺骨,反而带着一股清冽的生机。大巫从药箱中拿出一套金针,针身细如发丝,泛着淡淡的银光。他指尖捏起一根金针,凝神静气,对准周子舒胸前的穴位,缓缓刺入。
“凝神静气,引导内力配合雪莲药效。”大巫沉声叮嘱,话音未落,已接连将数根金针刺入周子舒周身穴位。金针入体,周子舒只觉一股清凉之意顺着穴位蔓延开来,与温客行输送过来的醇厚内力交织在一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温客行屏气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内力如细水长流般持续涌入,小心翼翼地护住周子舒的经脉,同时引导着天山雪莲的药效,一点点渗透到被七窍三秋钉侵蚀的部位。雪莲的药效果然霸道,清凉中带着磅礴的生机,所过之处,那些阴寒的毒素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渐渐消融、退散。
周子舒只觉体内原本郁结的气血渐渐通畅起来,胸口的窒闷感缓解了不少,眉峰的蹙痕也渐渐舒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受损的经脉正在被雪莲的生机一点点滋养,原本冰冷僵硬的四肢,也泛起了淡淡的暖意。
大巫全神贯注地调整着金针的深浅,时而捻转,时而轻提,神色肃穆而专注。他目光紧盯着周子舒的面色,根据他的气息变化,不断调整着施针的节奏。七爷则守在门外,屏退了所有无关之人,确保静室内不受任何打扰。
时间一点点流逝,静室内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和金针轻响。天山雪莲的花瓣渐渐失去了原本的莹白,变得有些萎靡,而周子舒脸上的苍白也褪去了不少,唇色泛起了淡淡的红润,气息也变得平稳而悠长。
终于,大巫拔出最后一根金针,长舒了一口气,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好了,阴毒已逼出大半,经脉也得到了初步滋养。”他擦了擦汗,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欣慰,“接下来,每日用雪莲剩余的部分熬制汤药服用,配合温谷主的内力调养,不出一月,便能大好,但确记这一个月内不可动用内力,否则就前功尽弃了,但如果能寻得传说中鬼门十三针加上另外一味鹿活草哗,子舒的暗伤余毒就可彻底根治。”
温客行连忙收了内力,扶住周子舒,语气急切地问道:“阿絮,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子舒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清明取代了往日的晦暗,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只觉浑身轻快了许多,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经脉刺痛、气血翻涌的不适感。他看向温客行,眼中带着笑意,轻声道:“好多了,胸口不闷了,也有力气了。”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张成岭兴奋的声音:“师父,温叔,毕大哥他们来了!”
温客行与周子舒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几分意外与欣喜。温客行扶着周子舒走出静室,只见院内站着数十名身着劲装的汉子,为首之人正是毕星明,他们个个神色坚毅,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难掩眼中的赤诚。
毕星明见到周子舒,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属下毕星明,率天窗旧部,特来投奔庄主!”身后的数十名旧部也齐齐躬身,齐声喊道:“我等愿追随庄主,共抗朝廷,生死与共!”
周子舒望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百感交集。这些人不惜背叛晋王千里迢迢来投奔自己,这份情谊,重逾千斤。他抬手扶起毕星明,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好,好弟兄,欢迎回来。从今往后,四季山庄便是你们的家,我们同生共死,绝不相负!”
温客行看着这一幕,突然想到周子舒一直介意山庄人才凋零的问题,很快他便想到一个好主意,转头看向周子舒,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与笃定,语气带着难掩的雀跃:“阿絮,不如你收他们为徒弟怎么样,这下子你再也不用忧心山庄人才凋零,势单力薄了。”
温客行这话一出,庭院内瞬间静了下来,连风都似停了片刻。毕星明与一众天窗旧部皆是一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纷纷抬眼望向周子舒,眼中既有难以掩饰的期待,又带着几分忐忑不安。他们前来投奔,本是抱着以身相托、共抗强敌的决心,从未奢望过能拜入四季山庄门下,成为庄主的亲传弟子 —— 毕竟四季山庄乃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正派传承,而他们大多出身天窗,虽心怀赤诚,却也难免自惭形秽。
周子舒闻言,眼底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望向温客行,见他眼中满是狡黠的笑意与笃定的支持,心中渐渐有了决断。他转头看向眼前这些风尘仆仆的汉子,他们脸上虽带着疲惫,眼神却依旧明亮赤诚,那份不惜背叛晋王、千里迢迢赶来追随的情谊,重逾千斤。先师秦怀章在世时,便常说 “侠之大者,不拘一格”,四季山庄的传承,从来不是拘于形式,而是在于 “守正出奇,护国安民” 的初心。如今山庄人才凋零,正是需要新鲜血液的时候,这些弟兄既有武艺底子,又有忠勇之心,若能收为弟子,不仅能填补山庄的空缺,更能让先师的武学与精神得以延续,何乐而不为?
念及此,周子舒眼中的犹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郑重与欣慰。他抬手按住毕星明的肩头,语气沉稳而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星明,还有各位弟兄,阿温所言正合我意。”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庭院:“你们甘愿背弃权倾朝野的晋王,不远千里前来投奔,这份信任与忠义,我周子舒铭记于心。四季山庄自先师创立以来,便以‘忠肝义胆,扶危济困’为训,今日,我便破例广开山门,将你们尽数收为门下弟子,传授四季山庄的武学心法与处世之道。从今往后,你们便是四季山庄的人,山庄荣辱,与你们休戚与共;你们安危,便是山庄安危。不知你们可愿意?”
毕星明是最激动的一个,因为他从小就是听毕长风讲天窗的英雄故事,豪情壮志而大,最是崇拜秦怀章了,到最后竞然有机会可以拜入四季山庄,他非常高兴,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愿意!弟子愿意!”
连忙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弟子毕星明,叩拜师父!此生定当恪守师训,不负师父教诲,不负四季山庄!” 说罢,便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及青石板,满是虔诚与决绝。
身后的数十名旧部也齐齐单膝跪地,齐声喊道:“我等愿拜庄主为师!追随师父,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庭院内的树叶簌簌作响,眼中的赤诚与坚定,足以映照日月。
周子舒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抬手虚扶:“各位弟子请起。从今日起,你们便是一家人,需互帮互助,互敬互爱,不可恃强凌弱,不可忘本负义,明白吗?”
“弟子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起身时,脸上满是激动与自豪,看向周子舒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师徒间的敬重与亲近。
此时周子舒转身拉过来温客行到前面来,也向新收的徒弟们给温客行给做了一个自我介绍,这位叫温客行,是先师的二徒弟,我的师弟,你们从今往后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他,叫他们温师叔即可,他们武功高强,见多识广,武学上遇到什么难题都可向他请教。
毕星明闻言,眼中先是闪过极致的震惊,随即化为深深的敬畏。他自幼便听师父毕长风提及秦怀章先生的侠名,更知晓先生座下弟子皆是人中龙凤,却从未想过,这位声名赫赫的鬼谷谷主,竟然就是秦先生的二弟子,是自己师父的师弟!
他连忙带头躬身行礼,声音恭敬得近乎虔诚:“弟子毕星明,拜见温师叔!” 说罢,便再次深深鞠躬,眼中满是孺慕与敬佩。
其余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齐齐躬身,齐声喊道:“弟子拜见温师叔!” 声音洪亮整齐,震得庭院内的花枝微微颤动,那份敬意,是发自内心的信服与尊崇。
温客行站在周子舒身侧,脸上褪去了往日的狡黠,多了几分庄重与温和。他抬手虚扶,语气爽朗而亲和:“各位师侄不必多礼,既然入了师门,便是一家人。往后修习武学,我会倾我所能指导你们;闯荡江湖,我也亦会护你们周全。但有一条,四季山庄的‘忠肝义胆,扶危济困’的训诫,你们万万不可忘。”
“弟子谨记温师叔教诲!” 众人齐声应道,眼中满是坚定。张成岭站在一旁,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