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杭贵人前脚刚走，极贵人和雨答应便走来。我们互相行了礼，极贵人对我们道：“你们快些回去吧，我去翊坤宫看看心妃。”极贵人一向与心妃交好，我们没多说什么，望着极贵人轻轻地上了步辇。

我们三人向前走着，我自言自语一句：“极贵人看上去年纪很小。”雨答应接我的话：“姐姐不知道，极贵人今年方才十七岁。”我和顺常在一下提起精神，她与我们同岁，顺常在问：“那妹妹可知道，极贵人生辰是哪一天？”

雨答应道：“二月初三。”

我惊讶：“极贵人竟比我还要小。”

雨答应继续向我们解释：“极贵人三年前入宫时才十四岁，也是因为年龄小所以至今从未侍寝。听闻皇上最钟爱极贵人的歌喉。”

我们边说边走，走到了钟粹宫，雨答应向我们道别。顺常在也同我叉开路，回到承乾宫去。我并不想那么早回宫，便对素雅说：“你再陪我逛逛吧。”

我并不熟悉宫中地形，素雅带着我到御花园去，如今御花园中的牡丹开得极好，却只有我和素雅两人来观赏，真真是浪费了这一番美景。我正独自感叹着，便感觉到素雅在轻轻拽我的衣袖。我一回头瞧见翠羽青鸾华盖车辇，上面的人正是方才的童妃，心头一乱，慌张地行礼。

童妃叫我平身：“你就是苏常在？顺儿那丫头昨晚一直同我念叨你，说你饱读诗书，学识渊博。”她缓缓下了步辇到我面前来：“如今本宫这样见你一面，只见你姿色出众，在这盛开的牡丹旁也毫不逊色。”

我望见她的旗服上绣了几朵牡丹花，再仔细一看却发现不是，是芍药。童妃像看出我心里所想，对我道：“后宫之中，只有皇后可以着带有牡丹花绣样的衣裳，你以后可要注意，倘若不识衣裳上绣的是牡丹还是芍药，万万不可以随意穿。后宫之中人心叵测，万事都要小心仔细。”

她这样提点我，我刚想开口，她却先我一步接着说：“前朝无数文人描写过牡丹，苏常在可能猜到本宫心中最喜爱的那句吗？”

我望向童妃，秾丽而沉郁，摇曳而厚重，心下有数，与她讲：“唐代李商隐作诗，垂手乱翻雕玉佩，招腰争舞郁金裙。石家蜡烛何曾剪，荀令香炉可待熏。”

童妃与我对视一眼，我继续道：“李商隐的诗句师承极广，屈原的香草美人，阮籍的旨趣遥深，杜甫的沉郁顿挫，韩愈的雄奇横放，李贺的幽冷奇艳，还有种民歌的清新流丽。嫔妾见童妃娘娘第一眼，便觉得娘娘的气韵像李商隐的诗句。”

我倒不是拍她的马屁，这番言辞确实诚心。童妃望着我，与我道：“你很聪明。”

可我却不知，我与她素不相识，她对我这一番提点又是何原因。童妃借要去向太后请安的由头离开，她走后不久，我便也回咸福宫了。

从今晚起，内务府便给我们这些新晋的妃嫔挂上绿头牌，意味着可以侍寝。第一晚皇帝便翻了顺常在的牌子，选秀当日皇帝就对顺儿青睐有加，我打心底里为顺妹妹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