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张九龄行礼,声音冷漠,循规蹈矩。
“张卿,今日画师为朕献上一画,边境哀鸿遍野,西北民不裹腹。”年轻的帝王眼里有不解,也有哀伤,“这是真的吗?”
“是。”张九龄没有深思,臣子不该揣测帝王的心思。
王九龙感到失意,片刻后又有点振奋,“若朕变法,可能改变现状?”
张九龄拔了拨袖口,刻板又无趣,”可。”
王九龙突然笑了,“那就拜托张卿与联共定章程了。”
少年意气,过不了几天就会被撞得头破血流,一腔热血被消耗完,就会知道这世间有很多不如意。
即使你是天子。
张九龄垂眸,突然就有点舍不得那种天真的笑。
“臣领旨。”
减轻税收,兴修水利,分发农,从民间选举入才,中用寒门子弟,革贪官,除污吏,削减世家特权,取消爵位无限制世袭……
王九龙拿着拟好的章程,激动的双手颤抖。他闭了闭眼睛,一连几个月睡眠不足,他有些恍惚。
张九龄手里还拿着笔,眼里的红血丝很多。他默默收了笔,站起身行礼,动作像是规划好了一般,永远把自己留在一个框架内。
“天色已晚,微臣告退。”未等转身,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今晚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天子转身就走,留下的入却乱了心跳。
“九龄,晚安。”
他站在门口,清冷的月光撒在他的头顶,他歪头笑着的模样胜过世间绝色。
“晚安。”循规蹈矩的丞相露出点笑。
许是他胜过月色温柔,张九龄想要记住这晚,也想记住这抹笑。
那天王九龙难得喝了点酒,带着醉意的桃花眼里是哀伤与迷茫。
“龄龄,我做的不对吗?”
“您永远不会有错。”与其说规矩守礼,不如说刻板无趣。
“我们终究只是沧海一粟,又能改变多少呢?”王九龙放下酒杯,把头埋进张九龄怀里。
没人愿意动自己的利益,尽管这些决定有利于大部分百姓,臣子的否定依旧让他寸步难行。
他是阁老长子,是新科状元,是最年轻的丞相,他必须要懂事,要挑起大梁。所以他循规蹈矩,只为没有差错,他刻板无趣,不给别人弱点。
他压抑惯了,从来没有人问他愿不愿意,所以当有光照进来的时候,他想要跟随他,抓住他。
张九龄抱住怀里乱蹭的人,他也想要为自己活一次,“我是先驱者,也是你的盾。”
所以我愿意用一世骂名,换你百世流芳。
张丞相疯了。
大批官员落马,保守派的反抗被血腥镇压,世家贵族特权被不断削减,能人异士和寒门子弟逐渐掌握话语权,大量江南富豪入狱,家财田地被贫民瓜分。
朝中人人自危,大臣没了以前的傲气,朝堂成了张九龄的一言堂。
变天了。
“龄龄。”王九龙捏了捏张九龄的肩。
“嗯?”
“歇歇吧。”
张九龄双目发红,黑眼圈几个月未消,烛火下看着更是憔悴的惊人。
“不能歇。”张九龄靠在王九龙的身上,稍稍放松了下紧绷的神经。“历史的车轮不断向前,昼夜不息。若我歇了,就再也赶不上了。”
张九龄在纸上打了一个小勾,看着完成大半的法令笑了下,“古老的制度已经腐朽,不再符合人们的需要,它被摧毁,是历史的必然。”
“反抗声越来越大了。”王九龙叹了口气,“我们会失败吗?”
“不会。”张九龄把手搭在王九龙手上,仿佛这样他就有了继续的勇气与决心。“历史只会书写胜利者的丰功伟绩,失败者消失在它的记忆里,不值一提。而我会让你赢。”
王九龙把张九龄抱起,宽大的袍子里是瘦弱的骨架,婴儿肥早就褪下,纤细的身形羸弱无比。
“九龙,我会为你开创一个盛世。”少年的黑眸亮得惊人。
反抗声渐渐消失,朝中对张九龄的评价好坏参半,诺大的王朝正向着好处发展。
帝王褪去了少年人的跳脱,青年意气风发,更加沉稳。
此时的他穿着龙袍,手里拉着朝中最刻板的丞相,一路小跑到摘星台,无视了规矩与礼教。
江山一览于脚下,京城变得渺小,往日是非恍若隔世。
“爱卿快看。”王九龙拉着张九龄。青年看着他的时候满目深情,“看这江山。”
“河清海晏,天下太平。”
“不,这是你给我的盛世。”
从少年热血到青年时的意气风发,我慢慢陪着你成长。知道你的犹豫和纠结,我参与你的喜怒哀乐,你占据了我的大半人生。
最终我们并肩站在这里,我才发现,原来你一直是我的心归之处。
没有多少感情线,但是这是我很喜欢的一篇文。
跌跌撞撞,过程也实在是曲折,我在努力,你也没放弃。
我到了顶峰,身边还是你。
好喜欢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