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的五月下旬，太阳就在正当头，天空蔚蓝热浪滚滚。

大学走廊上挤满了人，男男女女，有老师有学生。周水穿着很薄的衬花短衫，斜挎着相机包，一手插在兜里，斜靠在栏杆边上。

闷热的夏日，他的短碎鬓发有些汗湿，鼻尖挂着很细的汗粒。俊秀的眉目在熙攘的人潮里尤为醒目，他的头发微长，发尾扫过脖颈，带着几分随意的凌乱，浑身散发着一种介于青涩与不羁之间的气息。

林听侧过脸从明净的玻璃窗扫过去，少年额前的刘海半遮住眉毛，偶尔被风吹开，露出一双略带懒散的眼睛。和她对视上了。

［下课了吗？］

他口型在说。

对了，他是来找她观赏他的电影大作的。

林听回过头，继续写笔记。

周水看着她干净乖巧的脸颊，低头笑了笑，嚼着口香糖掏出老式随身听，悠闲自在地等着，耳机里漏出一点模糊的摇滚旋律。

林听“怎么来这么早？我不是跟你发消息了，要晚点么。”

温柔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周水立即扭过头，见林听站在晨光里，像被清水洗过一样，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锁骨线条像工笔画里匀净的一笔。

他摸摸鼻头，憨笑道。

周水“我看见了啊，这不是迫不及待嘛。”

手递过来一瓶饮料，还冒着些许冷气。

周水“呐，给你。”

林听低头看去，摇头。

林听“我不喜欢喝椰汁。”

周水“那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

他突然弯腰凑近，气息毫无预兆地侵入了她的安全距离。蓬松的卷发随着前倾的动作轻晃，发梢扫过脸颊时带着阳光烘焙过的暖意。

林听微愣，接着后退了半步。

林听“你跟人说话要凑这么近吗？”

周水“近吗？”

周水没觉得到什么，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拓出一小片阴翳，目光仍执拗地锁着她，眉骨下那双眼睛微微弯着，琥珀色的瞳仁里盛着细碎的光。

林听觉得这孩子或许是纯单纯，没再跟他计较。但还是提醒了一句。

林听“以后跟女生在一起还是要有点边界，尤其是不熟的人。”

周水“你跟别人不一样，我们已经很熟了呀！”

林听温温吞吞地哦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周水觉得她在敷衍自己，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一脸认真。

周水“我说的是真的，还有，我对其他女生很有边界的，我发誓！”

男生认真发誓时，往往会呈现出一种强烈的反差感——平日嬉笑的模样褪去，眉眼低垂，唇角绷紧，连呼吸都变得慎重。

他的瞳孔会微微收缩，像只湿漉漉的小狗，喉结滚动吞咽掉所有轻浮的可能性。手指握住她的手臂又不敢太用力，骨节都泛着青白。

林听忽然笑了，她的眸色有点淡，不是那种乌黑的浓，此时落在人身上，竟然有些凉凉的味道。

林听“你跟别人与我没干系。我只是想提醒你，我们之间还是要有一点边界的，周水哥。”

她说话依旧是温温柔柔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划过耳畔，干净得像山间的风。

可是周水莫名的难受，胸口钝钝的，眉眼低淡，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走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