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厕所里,翻开小镜子, 借着不太亮的灯光, 池念看清一张晕妆的脸。
眼睛酸胀难耐,大概是很久没这么频繁地哭过了。
她拿出卸妆水, 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净脸。长长吁了口气, 从包里翻出化妆棉,一点点细细地擦干净脸上残余的脏东西。
回到病房。
池念“我走啦!”
旁边同房的病人已经休息,她俯身,无声地对蔡徐坤做口型。
房间里大灯关了,只开了一盏夜里应急的小黄灯,池念刚刚卸完妆,脸上很素净,冲淡了平时的妩媚明艳,像寂静夜里雾中开放的海棠。
蔡徐坤刚刚苏醒,仍旧昏沉,迟一拍,才慢慢点头。
张了嘴,费力地吞咽,嗓子哑得厉害。
蔡徐坤“路上小心。”
池念“嗯。”
磨磨蹭蹭转身,掀开帘子的一瞬间,池念忽然感觉鼻子莫名一酸。
心里十分矛盾。
她和他分手以后,再听到的消息很少,但是她知道蔡徐坤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了,他家人朋友本来就少,这会这么晚了,不会有人过来。
寂寞的深夜,他独自醒来,又要独自沉睡,一个陪伴的人都没有。
这么想着,在门口一下站住了脚,池念忽然感觉被抽去了浑身的气力,摸上门把手,怎么也推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一步一步走回去,犹豫了一下,悄悄掀开帘子一角。
蔡徐坤没有昏睡过去。
在暗影里,听到脚步声响,他缓缓睁开眼皮。一圈黄蒙蒙的光圈,看到她,睫毛漆黑,眼睛静静的。
池念目光投向一边,慢慢往前挪了一步,嘴唇动了动,低声说。
池念“我今晚就在这里陪你。”
没人逼迫,没人强求,她又回来了,池念找来一张矮凳。
这么狭窄安静的一片小空间,虽然没说话,她感觉到许星纯微微侧转头,一直注视她。
池念忽然探身,手轻轻抬起来,放在在蔡徐坤眼睛上。掌心里传来睫毛微微瘙痒的触感,他的眼珠好像也在动。
池念小声问。
池念“你是不是怕我走?”
不等他回答,池念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发觉的柔软,垂下头说。
池念“我就坐在这里,不会走的,你安心睡吧。”
慢慢拿开手。
蔡徐坤眼睛已经乖乖合上。
她缓缓叹口气。
两人离得很近,还没退开身子,可以很清晰看到蔡徐坤的面容。
目光一瞬间拔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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