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

心脏被那三尺长剑一剑穿透，扎下一个恐怖的窟窿，灵气正一点点从里面逃窜出来，他捂着胸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脚下无力，膝盖噔地一声砸在地上，一手撑着身体，勉强支撑身躯不倒，他望着幽篁冰冷的眸。

神伤，痛心，希冀，惊愕…什么都提不起来。2

方才他操着太苍枪直指她喉前时，也从未悔过当年杀了那魔族少年，直到现在看见她的眸。

他们谈不妥。

从幽篁护下玄一之时，他便再未真正信过她，更多是猜疑。

后来，幽篁为了那魔族同他大战，他便是彻底疯魔了。

“白玦，你不信我。”

“我如何解释你都不会信的。”

这些声音盘旋在耳边，如同魔咒一样，困了他万年。

一阵头痛欲裂后，再抬眸，却见她淡淡一笑。

她顿住，缓步走到白玦身前，蹲下身，欲语无言。心中又是波澜万千，垂下目光，看着那个剑刺穿的窟窿，突然没了气力，眼角有些湿润，闭上眼，一滴泪滑落，落在掌心，在心上溅开波纹。

那场混沌之劫给她的预感太过神秘而恐怖，她不确定，玄一也不敢。

此刻看着白玦，她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恐惧，何为恐惧。

他痛恨魔族有失偏颇，总归心系三界苍生，是为真正的苍生之神明。

混沌之劫降世，主神应劫。

上古同他是为师徒，他颇有担当，必会以身应劫。

幽篁的心中突然升起一个她鄙夷的恶念。

多希望你心里没有苍生。

她抹去泪痕，站起身。炙阳，天启，月弥已赶至青铜桥，其余诸神都未前来，想是炙阳糊弄过去了神界界门，混沌殿大门毁坏之事。

天启和月弥连忙扶起白玦，为他输送神力。幽篁和炙阳对立。她调整了一番心绪，仍不知从何道起，默了半晌，看向白玦。

幽篁走出几步，顿住脚，转过身来。

二人相视一笑，幽篁转身离开。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白玦那一句“为何，流泪？”

祖神创世，三界生灵繁衍生息，诞生了一种东西，叫“爱”。

下界有爱，神界无爱。神法无明文规定，诸神心照不宣，神明不能有爱，爱会使他们偏心，失神，堕落，即便有爱，也要深藏。

白玦闻她“为何流泪？”

爱使她偏心，失神。

大抵是染上了爱吧。

没有人教神如何克制这种东西，没有人教神如何毁灭这种东西，神面对此物，懵懂，以至于错解，误以为恨，由此发疯，发狂。

她在璇玑池畔宿醉。

身为神，不能失去公道。

我爱你，到此为止，我不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