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丁程鑫,就像看着一个从不认识的陌生人。
我后退几步,靠倒在沙发上,身体却似乎还在高空,无限的下坠。
有人说过,撒谎和承诺的区别,无非是一个是听的人当真了,一个是说的人当真了,可如果说的人和听的人都当真了呢,如果我曾经相信了一个又一个谎言并以为那是对我的坦白和承诺,我爱上的又到底是什么呢?
眼前的人,真的还能再相信吗?
丁程鑫再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故事发生在六年前的一个普通家庭。
家里有对同父异母的兄弟,弟弟善良单纯,哥哥的比较调皮和任性,小时候哥哥一直很排斥这个家,他三岁时亲生母亲就去世了,他不喜欢后妈,也不喜欢后妈生下的弟弟,他原本觉得属于她一个人的发,被两个不相关的人抢走了,于是他总是故意冷落这个弟弟,好吃的好玩儿的都不给他,弟弟偏偏是个跟屁虫,总喜欢粘着哥哥,甩都甩不掉。
有一次,两人偷了家里的钱去买玩具,父亲发现了,那时才五岁半的弟弟,居然很“懂事”的一个人站出来顶了罪,父亲重罚了弟弟,却只责备了哥哥几句,大概就是自那以后,两个人的关系渐渐好起来,哥哥会主动带上他玩,后来弟弟上学了,哥哥每天都会接他放学上学,不让他被人欺负。
两兄弟的感情一直很好。又过了很多很多年。
那年的哥哥已经高三,而弟弟也上了初二。也是在那段时光里,两个人还认识了一个很投缘的男孩。现在男孩是一所私立贵族学校的高一学生。因为大家总是喜欢去网吧玩游戏,所以就那么认识,每天一起升级,一起刷副本。很自然的,三个人的友谊慢慢的渗透到了生活当中。
高考后的夏天,聪明的哥哥顺利的考上了北方的一所重点大学,为了庆祝,三个人骑着摩托车去郊区的水库游泳。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过去了有多久。
两个稍微大点儿的小孩开始调侃那个的弟弟。
“弟弟有喜欢的人吗?”
弟弟很慌乱,又很迷茫,他才初二,感情经历完成空白。
弟弟又开始为两个哥哥爱过人吗?跟女孩牵过手吗?接过吻吗?哥哥们笑了:没有,我们还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孩儿。
弟弟说:我也没有。
谁能想到呢?弟弟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就遇到了。
当晚,两兄弟骑着摩托车出门买东西,不料中途下起大雨,两人被浇成落汤鸡,刚想掉头回家,结果意外目睹了一场车祸,其实如果他们的摩托车在开快一点,再多走一个路口,可能后面的故事都不会有。
一个中年男人从十字路口的斑马线跑过去,他闯了红灯,而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小轿车正快速朝路口开过去。
当司机踩下刹车时,已经于事无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划破了夏夜沉闷的天空,滂沱的大雨中,闯红灯的男人被撞飞到半空,接着重重的摔落在地,飞出好远,大雨继续下,生疼的拍打在两个少年的脸上。
黑色小轿车及停留了几秒,立刻逃逸了。
作为现场的目击者,兄弟俩被眼前惨烈的一幕惊了,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弟弟,他如梦初醒的喊起来,跳下了摩托车:车子逃走了!哥,你快去追,我去叫救护车,说不定还有救!
很多年后,哥哥一直记得这一幕,当初正是弟弟的本期鼓舞了他,让他也觉得自己必须为眼前发生的事情主持公道,但是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情愿自己是个胆小怕事的哥哥,拉着弟弟离开。
弟弟冲向受害者,刚拨通120的电话,一个女孩儿就跑出来了,她跪倒在地,一边喊着爸爸一边嚎啕大哭,很快因为悲伤过度晕了过去。
十分钟后,救护车赶到,确认被撞的男人已经断气,他们运走了尸体,同时也把昏迷不醒的女孩抬上救护车,善良的弟弟全称帮忙一直把她送到医院。
后来住院的那几天,弟弟偷偷的去医院看望那个女孩,隔着百叶窗,他看到女孩珍贵,父亲的死悲伤流泪,自己的胸口竟然也跟着隐隐作痛,好像失去的是自己的亲人。
后来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弟弟发现自己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女孩,他发现自己忍不住想要去接近她,了解她,甚至保护她,为她遮风挡雨,排忧解难,让她在免受伤害。这是同情吗?不。同情不会如此长情而深刻,能让他如此废寝忘食,魂牵梦绕的那只能是爱情了啊。
故事再回到发生当晚,哥哥开着摩托车去追肇事者,可惜没能追上,当时的雨实在太大,迎面打在脸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在哥哥眼里这件事他们已经尽力。弟弟十分执着,坚持要找出肇事者。哥哥居然弟弟放弃,弟弟根本不听,还生气道:那个女孩失去了亲人那么惨,我们一定要找出真凶,还她父亲一个公道。
……
两兄弟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哥哥无奈,只能帮弟弟一起找。也是那段时间,哥哥发现原来弟弟喜欢上了那个女孩,甚至打听到了她就读的初中,并默默地关注。
暑假结束后,哥哥去上了大学,弟弟依旧没有放弃。
其实这里还掌握到了一条线索,车祸当晚小轿车短暂的横摆在路边,后座的玻璃窗被拉下来,一个小男孩刚想探出头就被制止了,玻璃窗也快速的关上,他没看清楚小男孩的模样,却对他穿的校服印象深刻,后来他查了一下,是一所私立贵族小学的校服。而这所小学跟之前他们一起玩的男孩子读的私立高中是一体化的,等同于一所学校。
弟弟带着线索,找他,他很乐意帮忙,很快查出了结果,最后锁定了一个上五年级的小男生。最后弟弟得出结论,也就是说那个小男生的父亲很有可能就是开车撞死女孩父亲的人。
某天,他趁着私立小学放假后家长还没有来得及时去接孩子的空隙,找到小男生,将他逼至一个街角,强迫他说出真相,并试图用复读机录了下来。这场幼稚的计划很快被识破,小男生的司机兼保镖立刻赶到,将他毒打了一顿,弟弟后来才知道,这家人有权有势,黑白两道通吃,他根本得罪不起。
私立学校的好友得知此事,劝他放弃,可他不听,坚持要为女孩伸张正义,或许在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当弟弟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很多事情就注定了,弟弟对这个女孩到底怀着怎样的感情呢?哥哥永远无法得知了。
因为两个星期后,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