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双眼,首先望见的是单调的天花板,视线慢慢压低,我看到了半截天蓝色的窗帘,透过玻璃窗上厚厚的雾气,我接着看到了外面飘满大雪的纯白世界。
我的第一反应——没错,是在自己的房间。
原来不管是和陌生人喝酒,还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喝酒,醉过去之后的感觉都没有两样,喉咙干涩,头痛欲裂,等等,这次还是有点不同的,这次胸口好像还有些喘不过气,是室内空调温度太高吗?似乎不是。
等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这种时候为什么会出现一只手啊?很显然,这只手不是我的,不是我的,那会是谁的?
心跳猛烈加速,就像一台被疯狂敲击的架子鼓,我几乎立刻尖叫起来,却死活忍住了,我定了定神,颤颤巍巍的掀开肩膀上的被子,心情紧张的像是高考出成绩,不会的,不会的,开什么玩笑啊?林烟织你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这种偶像剧里才会有的狗血剧情,就让他永远发生在偶像剧里吧。你现在出演的可是大型传统生活苦涩据啊这件事的画风明显不符。
我深呼一口气,掀开了被子。
很好,一丝不挂!!
……
接下来该怎么办?如果一个活了20年,连初吻都保留至今的少女,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光着身子跟另一个人同样情况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该怎么办?如果她不是猪脑子,至少应该转身确认一下对方是谁吧。
我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大脑里的神经,像一根紧绷到极限的橡皮筋。
首先能感觉到的是贴的很近的呼吸声,从对方胸膛平稳的起伏来看,应该睡得很香,想到这里,我居然脸红了起来,还有一点心虚,我的视线一寸一寸往上挪动。先是轮廓分明的锁骨,再是性感的喉结,然后好看的嘴唇,挺直的鼻梁,最后是永远微微蹙起的眉头。
丁程鑫。
这个人是丁程鑫……
震惊之余,我总算松了口气。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如此贴近的看他的脸,感受他的鼻息温柔。
时间好像突然在这一刻变得漫长,眼前的人是丁程鑫,又不是丁程鑫。我的心像水中的树叶那样漂浮着,又像成熟的果实稳稳坠地,我醒着做梦,又似乎在梦中醒来。
那种奇妙的慌乱让我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可是我并不害怕,也不担心,因为他就在身边,倘若爱在眼前,等待片刻也太长。倘若爱在尽头等待,终生也短暂。
我忍不住去触碰他的脸,已正式地不是梦,我屏住呼吸,轻轻伸过手,当指尖就要触到他的眉毛,是男人修长漆黑的睫毛颤动几下,他缓缓睁开了眼,又闭上两秒后,他突然再次睁开!
很好,他也醒了。
丁程鑫啊——啊——啊——
那一秒,他的尖叫声差点震破了我的耳膜,窗外的雨板上的积雪一搅,默默坍塌了。
我们各自穿好了衣服,至少是部分衣服。
丁程鑫罩着一件长睡衣,正背对着我疯狂抽烟,我没仔细算,但至少有七八根了,原本舒适温馨的卧房,已被他搞成一团与烟雾缭绕的灵堂。
从尖叫声开始到现在,至少过去了20分钟,还有一句话没说,我很怀疑他的反射弧上是不是打了死结。
在得知自己跟一个女孩发生关系后,居然可以比对方更委屈,更无辜的沉默,如此极品的男人,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吗?当然也不能怪他,20分钟前,他慌忙的穿上衣服,想要说点儿什么的时候,一眼瞅到床单上那么已经干掉的暗红色血迹——于是他石化了。
我尴尬地靠着床头,看着他沮丧的身影,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矜持”下去了。我试着咳嗽了两声,打破僵局,它没有反应,我又咳嗽两声,他依旧一言不发,我真的生气了,一脚踹向他,他扑通一声从床上滚下去,笨拙的像只熊。
我你玩儿够了没?你不是成熟男人吗?给点儿反应行吗?
丁程鑫痛苦的揪住自己的头发。
丁程鑫该死,我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
说真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慌乱。
我丁程鑫,你还算不算是男人啊,占便宜的是你一句对不起都没有,我反倒成了千古罪人,这算哪一出啊?
我越说越觉得委屈,最后索性抱着双膝埋头哭了起来。
不一会儿,一双温柔有力的臂膀,还是姗姗来迟地从背后抱住我。丁程鑫等下把轻轻抵在我的耳根处。
丁程鑫抱歉,我并不是后悔昨晚发生的事,也没想推卸责任,只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希望你明白,就算没有这场意外,我对你也不会改变什么。
我你什么意思?
丁程鑫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就算我对你承诺了什么,也绝不会是因为这场意外。
我丁程鑫,这次算我求求你行吗?不要再跟我绕圈子,你别看我长得贼眉鼠眼,其实我一点儿也不聪明,我很蠢的,怎么搞不清楚你的脑回路是怎么样的,也搞不清楚你到底想说什么,这时候了,你就不能给我痛快的一刀吗?一句话,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丁程鑫喜欢。
想不到他回答的这么干脆。
我的脸颊迅速发烫。我气急败坏地抓起枕头丢他,他飞快的抢过,我一把扑上去勒住他的脖子。丁程鑫转身将我扑倒,两个人打闹了起来。
那一刻我完全得意的忘形,沉浸在这份从天而降的幸福中,我真的很想就这样睡着,甚至是死掉,这样我再也不害怕眼前的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