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罗首都日合机场,人群熙攘。
机场等候厅,冯茗在和外婆林爱红打视频通话,她外婆后面的墙上贴了很多村委会乃至市长颁发的诸多表彰奖状,外公冯远山在家里用吸尘器拖地,所以背景隐约传来点噪音。
“阿婆,我现在已经在机场了,很快就回去看您。”到时候她得给阿公阿婆买个静音的吸尘器,不然她大声说话阿婆也听不清。2
那可不。打开淘宝。
“什么?“
”哦,你要回来了茗宝,这次去玩得怎么样?” 阿婆的听力似乎变差了,冯茗看林爱红眼神有点呆滞,但一直对她和蔼的笑脸,心底泛酸:阿婆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差,请名医看过只说是老年人常犯的毛病,每个月她母亲冯曦都会给外婆抓药,可一点都没有根治,时好时坏。
“挺好的,风景不错,好吃的也多。我还参观了外婆你说的拉贡寺庙,庄严雄伟。”
“啊,你去寺庙了,没有跟住持说我告诉你去的吧?”“没有,您放心吧。”
对面的林爱红说完这话,有人找她这个村主任谈事,她就先叫冯远山过来跟冯茗通话,似乎是巴不得离开的模样。
她有点失落,朝外公撒娇抱怨:”阿公,阿婆最近怎么和我通话的时长越来越短?她是不是不爱我了?“
哪知道林爱红走得不远,唯独这句话她听清楚了,赶紧折返,与冯远山挤在一个屏幕中,手臂朝头顶比心:”瞎说,外婆最爱茗宝了。“
她噗嗤笑了一下:”阿婆,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哈哈你把阿公都挤出镜头了哎。“
在她与冯远山闲聊家常时,听到了一个耳熟的口音,他的汉语说得慢吞吞,很有仙罗人撒娇的感觉。
”外公,是努哥来了吗?“林努是她外公外婆家相处好几年的邻居,孤身一人,听他说自己的父母都去世了。
所以林爱红和冯远山很关照他,林努也和假期来玩的冯茗关系很好,他上高中时经常会给她带仙罗的新奇木雕玩具,这些木雕制品结构精巧,令她爱不释手。
努林为冯远山和林爱红也带了很多自己国家的名贵茶叶。
“是啊,小努来借采茶的筐子,他也想帮忙。”
夏季月份炎热,不太适合采茶。
所以茶农们相对很清闲,应该不需要帮手才是。
她向外公提出了这个疑问,但外公似乎并不当回事,他反而对林努赞赏有加:”他想去就去吧,听小努说他要做实验,大学学的是生物化学啥的。多用功的孩子,就是命苦了点,爹死了,妈也因病去世了。“
"......" 她如今学会了相对客观地审视每件事,尽量不带着自己的情绪。
在脱离对林努哥的美化滤镜后,她发觉努林似乎并不愿意待在外公外婆家太久,每次来都不超过一小时。
于是冯茗长大后去外婆家就极力避免和他碰面,但难免有遇上的时候,她也只好打过招呼后忙自己的事,听他对二老的奉承吹捧。
唯有一次听到他与外婆讲佛学,讲得头头是道,就是思维固化,好像有台本。
那次她也出来在招待客人的炕上边嗑瓜子边玩手机听他以佛经上的小故事阐述道理,故事本身生动趣味,冯茗都忍不住笑得咳嗽。
与外公外婆打了招呼,她便结束了通话,回想起努林当时讲的幽默小故事,她情不自禁弯起嘴角。
那个小故事简单说是这样的:从前有个僧人叫页录,他每天下山化缘的时候都会说一声阿弥陀佛,但他有一天被所待的寺庙赶出去了,这是为什么?
因为仙罗佛教是不崇尚念阿弥陀佛的。
可是这间寺庙最后消失了,因为页录其实是另一个很大寺庙的住持的候选人。
是个颇有些黑色幽默的冷笑话。
她难得对林努的话有兴趣,便问他:“那页录后来怎么样了?”
他没想到冯茗在一旁磕着瓜子,玩手机上的水果忍者也仔细听了他从同学那抄来的故事。
当时颂康没说,只让他自己体会,林努其实对佛法不感兴趣,但他需要讨好林爱红。
结果他还没想好,冯茗就好奇地问了这么个难以解答的问题。
于是林努随便编了个平平无奇的回答:“页录自然就当上了住持。”
她第一次和外婆露出了同样迷惑不解的神情,面面相觑:就这?没了?
外公冯远山不是很理解她俩陷入深思的表情:“怎么了,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在机场头仰着,闭眼回忆的冯茗,突然很好奇,如果是颂康,他对于页录这个人结局的理解又是什么呢?
为了不让家人担心,她去仙罗前对外公外婆还有母亲都统一说辞,是和朋友们一起去的。
为此她特地买了个豪华五天旅游团票,包含各种游玩项目。
幸好她高三同桌许秋然的妈妈是跨国旅行社老板的朋友,给冯茗打了骨折价。
不然真的血亏。
她猛然起身,把坐在她周围的旅客吓一跳,冯茗抱歉地笑笑,在背包里找到了那张崭新的团票,有效期还剩两天半。
不仅如此,她还看到了背包底层的锁链,毕竟是花了钱买的,登时昨晚惊险紧张的记忆重新涌入脑海,让她后怕而愤怒。
确实,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她立即取消了回程的机票,拉着行李箱气势汹汹地走了。
冯茗的脸上冷若冰霜,来往经过她身边的人都下意识地绕道躲远她。
可在她不远处,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与冯茗迎面而上,他马不停蹄地排查了仙罗为数不多的国际机场,终于及时赶来。2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