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天,朱瞻基刚刚上朝,文臣武将就纷纷出列,他们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在弹劾着顺天府尹,而这弹劾的事情都是同一件,朱瞻基看着这满朝文武,难得的和谐,也是惊讶极了。
往日里这两班人马是谁也看不上谁,武将常常要用些文绉绉的字去骂文官,文官别动不动的就开打,要不是因为,武将动起手来,真能把文官打死,他也不至于在刚吵架的时候就出来阻止,毕竟这些武将都是跟着他和爷爷一起上过战场的 ,真惹急了,真能在这太和殿里面杀人。
今日能够一起齐心协力地弹劾顺天府尹,这实在是稀奇了。
#朱瞻基 行了,你们也别谁骂谁了,说说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国公听到这里也懒得跟那些文官骂街了,直接行礼,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陛下,老臣觉得这顺天府尹吧,不给人家姑娘解决麻烦,反而啊,把人家姑娘给赶了出去,甚至呢?还要把人往死路上逼,陛下,您昔日的时候也拔剑出鞘,征战山河,自然也知道这军营里的将士有多缺媳妇儿。”
“要我说呀,与其让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被他们那个禽兽丈夫打死,或者,和离之后呢,做了活汉妻,不好再嫁人,或者回家受人白眼,干脆就列一条律法,那和离了的姑娘不嫌弃的话,就跟我们军队里的大老粗凑合着过算了,这日子么,不就是一男一女盖被窝,生孩子,煮饭过日子吗?”
“两个人在一起就磨合着,磨合着就有感情了,我们那些士兵,别的不敢保证,打媳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且,之后那些寡妇小媳妇儿不放心,也完全可以再下一条军令,要是谁敢打媳妇,立刻拖出去杖责三十”
辅国公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都是一起出过征的兄弟,谁还没过过军营里那枯燥乏味的日子,军营里的兄弟们,每日在血海里面拼搏,最想的就是回家和媳妇亲热,然后老婆孩子热炕头,但是,回不去啊,还有多少士兵没有成家就被带来了,错过了机会,回去也不好找,要靠自家侄子养老,这侄子养老和儿子养老那能一样吗?
要是,当兵的每人都能有一个媳妇,甭说其他的,至少在打仗的时候能留个后,那战士们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只是,这也仅仅只是武将的想法,他们基本上都是出去拼杀打天下的男人,妻子坐镇后方,孝顺长辈,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就算家里有小妾,也是越不过妻子的,结发夫妻,糟糠夫妻,又岂是小妾能比的。
正是因为知道妻子的辛苦,所以,他们觉得不能让好好的姑娘便宜了渣滓。
而文官那边完全就是另一种气氛,文官有一部分是明哲保身,闭口不言,另外一份则是愤愤不平要求妻子为丈夫守节,还有一部分,则是面露不忍,却犹豫不决。
等武将的话一说,文官队列之中,踏出数名身着朱色官袍的御史、文臣,为首的一位白发御史手持朝笏,面色肃穆,大步走出班列,躬身高声启奏,字字句句都恪守着千年礼法古制。
“陛下,臣万万不敢苟同诸公武将之言!”
他声线铿锵,回荡在肃穆的太和殿中,打破了方才武将群情激愤的氛围。
“自古三纲五常定天下伦理,夫为妻纲,乃是天地正道、万世不变的规矩!男女尊卑有别,夫妻名分有序,岂能肆意颠覆?臣观本朝律例、前朝法典,向来有尊卑量刑之分,夫为尊、妻为卑,丈夫管束妻子,本就是教化持家之责!”
话音落下,其余文官纷纷颔首附和,接二连三出列附议,朝堂之上瞬间分成泾渭分明的两派。
另一位中年御史眉眼带着刻板的端正,拱手续言:“臣以为,夫妻争执、肢体磕碰,必先究其根源、辨其过错,不可只听妇人一面之词!世间没有无端的责罚,丈夫若非遭遇妻子忤逆不孝、搬弄是非、不守妇道、不敬公婆之举,岂会动责管教?”
“若妻子恪守本分、温顺贤良,安守闺阁本分、尽心持家,夫君自会体恤疼惜,何来动辄殴打残害之说?诸多妇人沿街哭诉受虐,难保不是自身德行有亏,犯错在先,被丈夫稍加管束,便心生怨怼、颠倒黑白,博取世人同情!”
一众文官你一言我一语,引经据典,句句紧扣礼教纲常。
“律有明文,夫殴妻无伤,不坐其罪;殴伤至重者,不过减凡人二等量刑!反之,妻若动手殴夫,无论轻重,一律重罪惩处,此乃尊伦常、正名分,用以肃齐家风、安稳世道!”
“诸公武将只因一时妇人惨状,便要苛责天下为人夫者,甚至拟律让伤人夫君抵死偿命,简直是乱了尊卑、坏了法度!若妻子稍有不满,便可状告夫君、逼死夫婿,日后天下妇人纷纷效仿,恃宠骄纵、藐视夫纲,家家户户夫妻反目、家宅不宁,届时人心大乱、礼教崩塌,天下何以安稳?”
还有文臣语气带着几分苛责,驳斥着街头妇人的荒唐行径:“更有甚者,诸多妇人不求和离脱身,反倒拼死要置夫君于死地,甘愿以命相抵,此等心性狠毒、毫无柔顺之德,已然失了妇道根本!”
“和离本是律法所允的脱身之路,无过被夫苛待,依规请旨和离即可,保全自身、安稳脱身,亦可保全两家名声。可她们偏偏不肯循规守法,反倒聚众闹事、渲染家丑、控诉夫君,不仅自曝家门丑闻,让宗族蒙羞,更是当众藐视夫权,此等风气万万不可助长!”
“臣恳请陛下圣断!切勿因一时恻隐之心,废千年礼教、改万世律法!一旦开夫死抵妻伤之先例,便是尊卑倒置、妇压夫纲,日后世间女子皆恃闹逞凶,再无温顺守礼之心,朝堂礼法、民间秩序必将彻底紊乱!”
文官们言辞恳切,句句依托古制律法,满脸正气凛然,只觉自己是在坚守正道、稳固朝纲,丝毫不见半分恻隐怜悯之心。
一旁的武将们听得目眦欲裂,个个青筋暴起,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林锦岐率先出列,直接就开始狂怼对面的文官。
#林锦岐 阁下怕是读错了典籍,三纲之中本无夫为子纲;夫为妻纲,《白虎通》言夫者扶也,乃是丈夫当扶持护佑妻室,以身作则以为一家之纲,并非恃力殴妻。
#韩梁 是极,《后汉书》云: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夫妇本是一体,各有本分,岂是丈夫便可肆意施暴?纵使前朝律法,夫殴妻致死者亦要论绞,可见古人亦知:管教是教化,殴打致残害命便是恶行,岂是一句三从四德便可开脱?”
#韩梁 陛下,微臣,从顺天府尹路过 ,每次路过都会看到那长长的有冤无处申诉,有法无处可依的民妇,陛下,您包罗万象,天下百姓皆是您的子民,自然,这女子也是您的子民。
#韩梁 还请陛下,下令重重的惩处那些无故殴打妻子的男人,此后官府判令的义绝女子,可带走一半男子的家产,退还全部嫁妆,为天下的女子谋求一条活路。
文官原本还在计较这突然间叛变的韩大人,听到这,韩大人还要为女子争取家产,瞬间就黑了脸色,其中一位袖子一挥,破口大骂:“不可,小小妇人,粗鄙无知,无度贪婪,没有丈夫的教化,必然轻佻淫乱,有损国统,还请陛下将那些女子全部关押,宣扬大丈夫风范。”
#林锦岐 (听到这里直接笑出了声)何为大丈夫?
#林锦岐 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林锦岐 殴打妻子,套上教化的名头,便可称为大丈夫了吗?
#林锦岐 我堂堂天朝上国竟然成了暴虐野蛮之人,况且,这被殴打的女子也是某一位的母亲, 试想一下 ,若是受苦受难的是你的母亲,你又会如何?
两方百姓吵得不可开交,眼看着又要上手了,朱瞻基看了一眼太监,太监大喊了一声肃静,两方人马也立刻安静了下来。
女子的地位 ,放他家来说,他还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他娘可是出了名的母老虎,当年爹还活着的时候 就常常被娘的那一手鸡毛毯子,给吓得直哆嗦,要是哪天他爹突然间敢打他娘了,那还真的称得上是一句倒反天罡,不对,不应该用这词儿,反正,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他爹娘身上的。
要是他爹敢跟娘来三从四德,男尊女卑这一套,她娘能直接断了爹的零花,没见到当初郭贵妃活着的时候多受宠,也只敢小小的踩娘的脸吗?真将他娘惹急了,他娘能直接拔刀去爹的房间,更别提爷爷,太爷爷了 ,虽然没正儿八经的见过他爷爷,但是听爷爷说过,他爷爷也是很听太奶奶的话的,而且,从他爷爷那一辈,太爷爷那一辈来看,他们老朱家就没有打媳妇的。
他虽然不喜欢胡氏,废了她,但是他也没打过她呀,现在也好吃好喝的,在道观里供着,他们皇家都不打媳妇,那些平民反而乱来。
听锦衣卫说还把人打残了 ,手脚也打断了,眼睛也打瞎了,有这一把子打媳妇的力气,上阵杀敌不好吗?非要犯贱,哎,放在他太爷爷那一辈上,直接剥了做皮草。
#朱瞻基 行了,堂堂大丈夫打妻子,不嫌丢人,既然义绝,竟然会让女子变成无人敢娶的活汉妻,回到家里受人白眼,被逼自尽,那就加男子义绝之后的处罚,
#朱瞻基 如果是男子,对不起女子,那就让男子去服三年徭役,修河堤,男子动手打了妻子,让他将一半家产赔给妻子养伤,没有家产的,就扔进军营里,如果两人和平义绝,由官府开始义绝书,不许有人议论,若是有义绝女子回家三年内自尽。
#朱瞻基 家中所有男丁统统去修护城河去。
#朱瞻基 这些事情就由~
韩梁听到陛下想找人彻查此事,连忙主动站了出来,他自小和姐姐姐弟情深,又是由寡母带大,姐姐当年的遭遇他历历在目,他一定会用尽所有的力量帮助那些可怜的女子讨回一个公道。
#韩梁 陛下,就由臣来做此事吧。
朱瞻基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朱瞻基 既然如此,便退朝吧。
#朱瞻基

#朱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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