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林老太爷正襟危坐地坐在正厅之上,面目严肃,林老太太也是低眉顺目,完全不敢说话,整个林家都坐在正堂之中,坐立难安。
林二太太看着自己的大嫂,心里慌极了,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被大嫂的眼神给制住,她只能强忍着等候着宫里的消息,这话说,这三姐儿都已经进宫那么久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只说三姐儿在宫里得了皇上,贵妃娘娘的赏识,送了一堆赏赐进了林家,但是半点名分都没有提。
这都已经进宫这么多天了,名义上是陪伴太子殿下,贵妃娘娘,实际上谁又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攀龙附凤的事情到底是成还是不成?宫里倒是给个准信儿啊,没有准信,她就打算赶紧给芄姐再搜罗搜罗 婚事了,免得到时候,什么仙女下凡的消息过去,大家回过味儿来,就会发现林家两个和离的,芄姐儿还被谢家退过亲,这三件事情加在一起,那简直是不要做人了,自己真的是急呀。
自己也是眼瞎了,让儿子娶了一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眼皮子比那河水还浅的程氏进门,这搅动的家里乱七八糟,要不是锦岐媳妇有本事,整个家都得被她整乱套了,老太爷老了,指不定哪天就去了,到时候凭借他们家和大哥的关系,总要分家,这一分家,自家芄姐儿的身价又要下降,要是再敢个不记得自己也死前头了,就自己儿子和自己丈夫那个糊涂蛋模样,准要让那个程氏来管家,自己的女儿谁还为她打算呀?
林二太太双手合十,不停地上天祈祷,求求了,一定要让茹姐儿当上嫔妃,不管生不生皇子,只要宫里有个妃子,和自家姑娘是一起长大的,那程氏就不敢造次。
自己也能顺顺当当地借着这点光,给女儿再许配个更好的人家。
而相比于弟媳的着急,大太太则要冷静多了,她的亲生女儿已经出嫁了,茹姐儿不管当没当上嫔妃也影响不到她,只要自家儿子锦岐还是这靖安侯,自己的女儿谁敢给她脸色看,只是这三丫头当不当得上嫔妃,也很影响之后家族的判断和走向。
要是真当上了,索性,就让大姐儿再去嫁一位举子,为日后积蓄一些文官的力量,大姐儿的一双儿女就留在林家抚养,日夜派人照顾,争取日后成才,而等到日后再送出去联姻,至于大姐儿的意见不重要,她又不是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她母亲的嘴脸她如今还记着,再者家族养她几十年,只要她和她的儿女还留在家族,她也要继续为家族贡献。
如果没当上,也无所谓,侯府还可以再为三姐儿找一个更好的亲事,凭着这死而复生,身带福气,额间金莲,太后,皇上的赞许,多的是病弱的世家公子愿意娶,毕竟,人都快死了,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的,大姐儿,就继续为家族守节,吃斋念佛,图个好名声。
不管怎么样,林家都不亏,而林老太爷也是满心的家族荣辱,正当这个时候,宫里的线人也传来了消息,只是,似乎也不是多好的消息,但至少不是坏消息,林家人都松了一口气,但都不满足。
#林老太爷 既然太后娘娘留下了茹丫头,那就证明茹丫头是有福气的,茹丫头,送出来的那些金银首饰,老大家的,你记得带上,出去也和他们说说。
#林大太太 媳妇明白。
等到了消息,林老太爷也不想继续在这儿待了,随便说了两句就走了,等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以后,林二太太才满脸担心的跟着大嫂。
#林二太太 大嫂三丫头都已经进宫那么久了 ,怎么依旧是这不疼不痒的消息。
#林大太太 弟媳这后宫哪有那么好待的,三丫头又嫁过人生过孩子,这想要进宫更难,且等着吧。
#林大太太 这没有消息已经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林二太太 我又何尝不知呢,只是我的问题,芄姐儿,我真的是担心死了,你说,我们林家已经没了永昌侯的这一门姻亲,若是不能再找一门更好的,我的芄姐儿这日后可该怎么办?
#林二太太 也是怪我娘家没人,但凡要是有一个好一点的侄子,我也就吃点亏,让我的芄姐儿嫁过去了。哎,我的芄姐儿都快要二十七了,这两年都已经只能找二婚的了,这已经成了老姑娘,再等个几年30了,连个二婚的都不好找了。
#林大太太 (轻轻地叹了口气)且再等等吧。
#林大太太 要是
#林大太太 这三丫头真有些运道,能带着我们林家一飞冲天,到时候,我们芄姐儿这容貌,这气质,这家世,肯定排着队的等着进门。
#林二太太 只能这么想了。
而许兰香看着婆母婶婶着急的模样,她没有说话,抬头望着那四四方方的天,三妹妹一个人在宫里,恐怕比别人更加难受吧,最近这几日,她总梦见母亲和她说,若想要家中富贵,女子平安,就多写一些被人欺凌,不敢改嫁的女子的处境与痛苦。
连着梦了几天,或许真的是母亲有灵,她也该多写一些话本子。
许兰香将自己的最新话本交给了小莲,很快,京城里涌起了许多戏班子,或许是受到戏曲的鼓舞,无数的受到家暴,殴打,被逼喝药的女子,突然间一连串的到了京城县衙 ,以妻告夫,甚至有许多愿意滚铁钉床,只愿丈夫死刑,不愿意当义绝弃妇,连累娘家名声。
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淤肿,一只眼睛已经被打瞎的女子不停地朝县衙磕头,声音嘶哑的呐喊:“民女不愿意与他和离,民女只希望他死,他打了我,把我当禽兽,殴打了三年,我不敢和离,不敢找县衙,因为女子一旦和离了,就相当于失德,不守妇道,还会连累娘家姐妹,成为活汉妻,再也不能嫁人,连自己的孩子也不得见。”
“是啊,大老爷,求您赐死民女,赐死民女的丈夫,民女,嫁与他7年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被他打流产了三次,自己的两个儿子也被卖掉了一个,不知生死,剩下的一个也天天挨打,再这样打下去,他也活不成,民女愿意自己死,换他死,就算我的孩子成为孤儿,他也好过,直接被打死啊”
“求您了,青天大老爷,您把民妇和民妇的丈夫打死吧,给我的孩子留条生路”头戴围巾,面容青紫,带着疤痕的女子,掀开了自己的手腕,只见那上面全身密密麻麻的烫伤、棍伤、鞭伤。
陆陆续续的有许多瘸了腿的,瞎了只眼的,甚至是断了脚的,都从家中跑了出来,不停地磕头,她们没有别的意图,只求自己带着丈夫死,不要连累自己的娘家人,给自己的孩子们留条活路,那县衙的一条街上,密密麻麻的跪满了妇女,妇女无一例外全都是满脸麻木痛苦,有些许妇人,衣着干净华丽,但是那素面之下,无一不是伤痕,令过往来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一个摆着茶摊的老妇人,看着那浑身乌青的骨瘦嶙峋,没一块好肉的孩子,心疼得直抹眼泪。
“天杀的东西,不是人啊,这女娃的爹娘看了得多心疼啊。”
挑柴火的伙夫也是不敢看,他也有一个女儿,她不敢想自己的闺女要是嫁了这样的人家,他闺女该怎么活呀?2
暗河传不更了嘛
不,要是自己的闺女真嫁了这样的人家,自己拿出柴刀,不要这条命了,也得跟女婿拼命。
只要是有点良心的,都在心疼这些女娃,只是到底还有不和谐的声音说:“不就是被打了几下吗,至于要人死吗?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这女子就应该以夫为天,夫君怎么样,她都得受着,默默的忍着劝着才是正道,跑到这里来宣扬自己的家丑,别人见了不仅见笑话,还会说自己家没家教,丢丈夫的脸,活该被打。”
“就是” 一个尖酸刻薄的妇人,笑着吐了口水。
“这丈夫的品行不就是要看妻子吗,妻子够贤良温柔,丈夫才能好,丈夫不好,就是妻子不够温柔贤良,不就是被打两下吗?忍着能有多疼。”
“哈哈哈”一群子衣冠禽兽,高门老爷,都冷眼看着那些跪在那里求赐死丈夫的妇人,那端茶的小二哥,看着那些大老爷,恨不得往那些人脸上泼一碗水,被打不疼,看看那些断了手脚的,你说疼不疼,我砍你一刀,你用你的温柔小意来感化我,让我做正人君子,试试看啊,光说不练,假把式。
县令大人 被这些民妇给困在了府衙内,连门都不敢出,他一开始让人把民妇丢了出去,却没有想到越来越多的无知妇人都来跪了。
许多官员都看到了那被打的不成样子的妇女,一些跟着太宗皇帝一起打天下的勋贵武将 看着这一幕都是忍不住的暗骂不是东西。
把和自己过日子的媳妇打成这样,还砍成了残疾,有这力气直接上阵去砍那些鞑子呀,这些人要是放在他们军中,敢打媳妇儿的,让人知道了分分钟被切成片,军队里的将士们多缺媳妇啊,他们有了还不珍惜。
狗东西,明天回去就上朝写奏本请皇上把那些人都砍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