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是也想不明白父亲是从哪里得出来的谬论。不过,就算想不出来,她也不是为难自己的人,想了一会儿就不想了,反正她这次回来带着儿子女儿,就是想见见爹的最后一面,看见爹没事儿,她也就不当回事儿了,他现在恨不得赶紧回到家里,和她的好娘亲,一起说说这京城里的新八卦,顺便偶尔去参加参加聚会,享受一下众人的羡慕嫉妒的眼光,以及各种吹捧。
想她王若弗,这些年来,哪里过过这样的好日子,虽然自己是太师的女儿,但是只是嫡次女,又养在了叔婶的家里,在爹娘面前也不受看重和疼爱,姐姐更是明里暗里的白眼斜视,经常参加聚会的女子也没有几个手帕交,自从自己嫁给主君了以后,那日子别提多舒坦了,自己出个门,都有一堆人要给自己行礼,恭恭敬敬的叫王妃。
每次出门做客肯定坐的是主桌,那些个曾经看不起自己粗鄙的那些小姐们,一个个对着她还不是得恭恭敬敬的,在府邸里面没有什么小妾,姨娘的来碍眼,主君宠爱,婆母喜欢,祖母也是个仁慈的,大姐姐,小妹妹那更是一个赛一个的可心漂亮,每天只需要管管家,闲来无事就去看看自己的儿女们,看看自己那漂亮的姐妹们,和婆母说些家常话,那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舒坦。
那像现在一样,回了家看看父亲也就算了,娘亲还时不时要在自己面前数落自己抢了姐姐的机会,说什么王妃是姐姐让给她的,真的是马不知脸长,姐姐当年是怎么抢她王妃的机会的,当她瞎了眼了,主君可是三令五申的,只娶自己这个太师的嫡次女王若弗,当年那个姐姐可是差点把他给打晕了,替她上轿了。
要不是有父亲提前派人来看着,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呢,娘口口声声说,姐姐委屈,姐姐难过,她难道就不委屈不难过?
如今备受婆母宠爱,感受到了真正的姐妹之情的王若弗,已经开窍了,她对自己的那个亲姐姐已经没了姐妹之情的滤镜,真正的宠爱,真正的家人,真正的在乎是什么样子?没感受之前,感受不出来真假,难道感受到之后,还感觉不出来好坏吗?
母亲不疼她,叔叔婶婶,娘和三妹妹早就已经说清楚了,在一次又一次上蹿下跳的想要将自己换嫁的时候,她也看了出来,这一次她回来,也是因为爹对她还算不错,再加上毕竟是她爹,总不好落得一个不孝的名头。
得到父亲的应允以后,王若弗几乎是急匆匆的就归了家,结果还没走到半路呢就看见在街边和一个漂亮姑娘聊天的三妹妹,王若弗眯着眼睛,在确认了眼前笑颜如花,光芒四射的小姑娘是自己的三妹妹以后,连忙让向丫头停了车。
王若弗三妹妹,你怎么在这儿啊?
秦令仪听到了嫂子的声音,立刻就明白嫂子从家里回来了,她惊喜着回头望去,恰好看到了嫂子下马车的身影,连忙跑过去扶住了嫂子,笑着询问。
秦令仪嫂子,你回来了?二哥哥呢?他没有过去接你吗?
王若弗(笑着摆了摆手)接什么接呀,就这么几步路,还接什么,你二哥这两天两头来回跑,我看着也是辛苦,所幸离咱家也不远,干脆就自己回来了,正好,给你二哥一个惊喜,我这么久没在家,你们肯定都想我了
秦令仪(笑着揽住了嫂子的手)可不是嘛,我可想死嫂子了,嫂子,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家,这两天,那一堆的账目呀,把我管的头晕眼花的,还得是嫂子,拿你那些账本子,跟拿捏我二哥一样,手拿把掐的
秦令仪前些天我还跟大姐说呢,我们这个家离了谁都行,就是离不了嫂子,嫂子果然是天上派下来的神人,来救赎我们秦家的
王若弗(乐得合不拢嘴)你呀,你的这张嘴,真的是把人家说的燥死了
王若弗笑得乐呵呵的,整个人都捂着嘴,而旁边那个清秀漂亮的姑娘也很快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认真看了看,只见这姑娘穿着一身朴素的粗布衣裳,眉眼清秀动人,气质不算是什么华贵,但是温和平静,看起来很是平和安逸。
王若弗这姑娘谁呀?
卫恕意听见这位夫人的问话,连忙抬起了头,生怕会给这位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而进不了院子做事儿。
王若弗看着这姑娘长得怯生生的,像是荷花塘里面那一朵静静开展的白莲一样,扶风弱柳,惹人怜惜,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更是瞧了就让人觉得这个姑娘像是受了很多的委屈一样,让人止不住的心疼,王若弗只看了一眼这个姑娘,就觉得两个人像是有着莫大的缘分一样,让她忍不住的心生怜悯。
王若弗姑娘,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你是谁呀?哪户人家的
卫恕意回夫人的话,我姓卫,叫做卫恕意,今日我有幸和小姐相识,只是想讨一份工作,预支一年的薪水
卫恕意我可以签卖身契,给姑娘为奴三年,只求姑娘能够借我一年的月钱,救救我的父亲
卫恕意说着,整个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直接跪倒在地,止不住的哀求着如今她这个能够抓住的救命稻草,她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原本她爹说好进入京城赶考,那一次父亲都已经看好了,说一定会有好的名次,就把他们一家人都接了过来,却没有想到,父亲落榜了,她们一家子跟着流离失所也就罢了,现在父亲又病倒,她没了法子,只能想着卖了自己,去换一些银钱给爹买药,送弟弟妹妹回乡。
只是,没有想到来买她的,全都是花楼的,要么就是想要买她给人做妾,她不想做妾的,她们家虽然不算是富贵,可是至少也是读书识字的,知道做妾是什么样的地位,如果她真的做了妾,之后她爹要是知道了,她爹可怎么办?让父亲知道她为了救他,把自己卖了做妾,凭父亲那清高的性子,绝对能活活把自己气死,而且,一个女儿家做妾,自己的弟弟妹妹在乡里面也难抬得起头。
更别提她早就已经有了心上人了,只是,她倔强的不肯,爹的病情也越来越重,她又能怎么办呢?正当她绝望了准备给一户人家做妾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这位秦姑娘,秦姑娘发现她识字,样貌也真的不错以后,就准备把她带过去当贴身丫鬟。
这做丫鬟,跟做妾可不一样,做丫鬟可比做妾好多了,只要到了档期,恢复了良藉,她照样还是可以回乡重新嫁人,总好过一辈子只给别人当小。
秦令仪怡看见自己嫂子那一副糊涂的模样,连忙凑到嫂子的耳边,和她说了这位卫姑娘的情况,王若弗原本就是个心善的,在得知道这个女子这么悲苦以后,心里瞬间就软了起来。
王若弗既然我妹妹喜欢你,你就跟着妹妹去做三年的贴身婢女吧,至于这工钱,我给你支,不然我一次性给你吧,这三年,就300两银子吧!只要你对我们家忠心耿耿,没有二心,对我妹妹好,将来你出去,不管是嫁人还是做什么,我们都给你准备一份嫁妆
卫恕意原本以为自己应该能得个七八十两银子就不错了,毕竟这些天来买她的,给的最高的价也是是100两银子,而且要签5年以上,这300两银子,是来买小娘的价格,她看着那心善的夫人,感动的泪水涟涟,她连连保证自己一定会乖巧听话,誓死效忠秦家。
很快,卫恕意就把得来的300两银子给爹抓了药,有了这笔银子,她很快给弟妹安排好了退路,在京城置办了两亩田地,还了债,让弟妹种地为生,卫父在病床之上,病的几乎快起不了身子,在看见女儿提着个小包裹准备走的时候,还是勉强的撑起了身子,嘶哑的询问。
“小意呀,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卫恕意(看见爹醒了,笑着,哭着跑过去)爹,你终于醒了。
卫清意也是连忙扶起的父亲,姐妹两个给父亲拍了拍背,喂了点水,等爹的神志好些了以后,卫恕意才说。
卫恕意爹,我遇到了一户好人家,他们说了,买我做三年奴婢,给我们300两银子,有这些钱以后,不仅您的药钱有了,债钱我们也还清了,您跟弟妹就都能回家,置办几亩田地了,等三年后我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再也不分开了
卫父听到这里那口喘着的气才终于平顺了,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大女儿,会为了自己这一家,把自己给卖了,他这大梦一场也醒了,他终究不是那做官的料,既然不是,那也就不往那个官门里去了,好好照看自己的儿女才是最要紧的,只是,却没想到,自己临了了,竟然还要拖累子女。
“要记得人家的大恩大德,不要忘记人家在我们危难的时候出手相助的恩情,小意,终究是爹连累你了”
卫恕意爹,您说什么呢?我们可是一家人,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卫父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卫恕意在伺候自己爹用完药以后,也去了秦家,她不知道这一去,自己的命运轨迹彻底改变了,而她红颜薄命的结局也间接的改变了,正在林府读书的盛纮并不知道自己又失去了自己的一个小娘,以及命定的孩子,他只是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心里有一阵的惆怅,随后,就看见一杯茶盏放在他的面前。
他一抬头就是笑意妍妍的林家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