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太满眼热泪,那苍老的身躯似乎佝偻了一下,她郑重的将孩子抱了起来,跪在了地上,虔诚的向列祖列宗告知了这件事情,也虔诚的感谢上苍,终于给秦家送来了后代。
而秦大娘子在得知是个男丁,自己终于为秦家带来后事,以后也终于放心的昏迷了过去,这一昏迷,把产婆吓坏了,要是母亡子存,那可不是什么大喜事,一个处理不好,先别说能不能领到赏钱,还有可能会影响日后自己的名声,甚至遇到再狠一点的人家,可能在京城都待不下去了,丫鬟们连忙呼唤着大娘子,而经验丰富的产婆立刻进行把脉,触摸鼻息,确定大娘子无事以后才松了口气。
而秦老太太在得知儿媳妇晕倒之后,也连忙将孙儿放到了自己贴身的老奴身边,看着儿媳妇那苍白的脸色,心中也带着一丝心疼。
都是女人呢,都知道这生产的鬼门关到底有多难跨过,自己年轻时身强力壮,足月而生,尚且艰难,更何况是不足月而生,还是自己这个一向都柔弱的儿媳妇,在细细的询问,确定自己儿媳妇无事以后,才松了口气,秦老太太想着那个旁支小着气着重重的砸了砸自己的拐杖。
想当年老太爷在世的时候,怜悯他那些兄弟,身上没有功名,既不擅长经商,又不适合走科举,身体被酒色掏空,又不能从军,想着他们一向乖巧,又是一母同胞的的兄弟,没有按照寻常人的旧例,扶丧之后把他们赶出去,好吃好喝的养在府邸里面,养来养去,竟养成了仇,竟见大娘子无所出,打起了爵位的主意,甚至见到大娘子有了身孕,还想弄掉自己的孙儿。
今日自己孙儿没事,尚且好说,若是自己的孙儿出了一丁点的毛病,自己定要整个二房三房陪葬,他们大房没了香火,也轮不到二房三房来打主意,老太太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想当年她也算得上是将门虎女,父兄上阵杀敌之时,她也曾在后院跟随剩下的兄长,观摩学习一二,没有学到几分本事,但是属于将士的血性尚且还在。
而秦家的二房三房在收到消息,也是慌的不行,年轻一代尚且还好,毕竟这个伯母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优待,和善,不像是什么大凶大恶之人,而那个小子,也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不过是撞了大娘子一下,孩子又不一定能撞掉,大娘子那么大的人了,看见孩子过来,也不知道躲一躲,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狠狠的训斥几番,他们的态度好些,道个歉,请个罪,问个安,跪跪祠堂,抄抄佛经,实在不行,把那孩子的母亲,以教子不严的名头,连同孩子一起扔在庄子上,关个几年就出来了。
并没有几个人将这件事情当成一回事,而老一辈的秦家二老爷、秦三老爷,却是吓得坐立难安,他们一个个都皱紧了眉头,来回踱步,对着那出主意的蠢妇,还有自己的那两个蠢儿子,是破口大骂。
秦家二老爷看着自己那满不在乎的儿媳妇,气得大骂,:“你个蠢妇,你竟然出这样的馊主意,你可知道这个事情办理了以后,我们二房三房会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谋害长房嫡孙,这事情传出去,轻则你被休回家,赐条白绫子,重则我们二房三房都要被撵出去”
“这些年你们要是上进也就罢了,文不成,武不就,不善家事,不善经商,属于我们的产业,多少都是靠长房来支撑的,就你们这些人一旦被赶出去,就等着饿死吧!”
秦家二媳妇听着公公的话,终于有些慌了,只是或许是贪欲心和侥幸心都在作祟,她勉强地笑了笑,小声的狡辩着:“公公说的这是哪里话?那孩子自己去撞的长嫂,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说不准,是长嫂自己生不出儿子来,或者那个孩子原本就保不住,才故意赖在了孩子的身上”
“要是这一撞,把长嫂撞个一尸两命,那孩子就算打死了又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庶子,日后的爵位,若是能够落在我们手里,难道还不够我们吃的?退一万步说,就算因为这个事情,老太太要把我们赶出去,那绝对不落在我们手里,没了长房嫡孙,之后的田产家业,怎么也能多分一份?”
“公公,怎么好生没道理,对着我就一通辱骂,更何况这个事情,主君也是知道的”
秦二老爷听到这句话,也是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伸手扶了扶自己那过分紧张的老爹,脸上带着混不吝的笑容,笑着说:“爹,您别担心了,大嫂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等过一会儿啊,我就带着长鞭,去负荆请罪去,大哥一向是个和善的,大嫂的身体怎么样,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们这也是怕她受不了这生育的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