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言侯便亲自出了道观,径直往纪王府而去。他一身素色布衣,荆钗布袜,不乘马车,不随侍从,孤身立于纪王府朱红门前,周身那股历经世事的清冷气度未减,只是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狂,多了几分为子所求的沉敛,连守门的小厮低头端详许久,都险些不敢认这位久居道观、不问世事的侯爷。
言侯爷也是了解这个纪王爷的,虽是闲散的性子,但是却并不愚蠢,平生最爱风花雪月、琴棋雅事,从不爱沾朝堂纷争,惯会在皇上面前装糊涂,实则大智若愚,心里通透得很,想要他出手相助,也得他亲自出马才行。
纪王爷听说言侯到了,连忙让人请进来,并且晃着步子亲自迎了出来,脸上挂着慵懒温和的笑意,半点没有皇室宗亲的架子,活脱脱一副逍遥王爷的模样。
#纪王爷 (笑着拱手,语气散漫又亲和)言侯今日怎么舍得踏出那清静道观,来我这满是俗尘的王府?莫不是道观的清粥小菜吃腻了,想来我这讨杯好酒,听段新曲?
#言侯爷 (缓缓落座,身姿挺直)今日叨扰王爷,是有一事相求。
纪王爷见他不似往日那般疏离冷淡,反倒带着几分恳切,素来挂在脸上的慵懒笑意稍稍收敛,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
#纪王爷 言侯尽管说,你我相识多年,能帮衬的,我绝不推脱。
#言侯爷 我儿言豫津,心许一位女子,名唤宫羽。此女性情温婉,心性纯良,只是身世单薄,无家世依托,难登名门婚配之堂。我想求王爷,将她记在你名下,认作义女,给她一个体面身份,让她能风风光光嫁入言家,不受世人非议。
纪王爷闻言,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面上却依旧装着几分懵懂好奇,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歪头想了想,语气带着几分随性。
#纪王爷 原是为了豫津那孩子的婚事,这倒是桩美事。只是不知是哪家闺秀,竟能拴住豫津那颗跳脱的心?
#言侯爷 此女出身不高,是红袖招中的抚琴女子,名唤宫羽。
#纪王爷 噢?宫羽?可是红袖招里那抚琴弹得一绝,琴音清得像山涧泉水,半点不染脂粉气的姑娘?
#纪王爷 (笑着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又藏着真心赞许)我说豫津这孩子眼光怎么这般好,原是看上了她。我平日里闲来无事,最爱去红袖招听她抚琴,满院子的莺莺燕燕,就数她最是清净,不攀附、不谄媚,安安静静抚琴,这般心性,可比不少娇纵的世家小姐强多了。
#言侯爷 (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恭谨平和)王爷既认得她,便知她并非世俗庸脂俗粉,豫津对她是真心相待,绝非一时兴起。
#纪王爷 (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仿佛只是应下一桩风花雪月的小事,半点不提其中利害)言侯你都亲自开口了,我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不过是认个义女,我纪王府多个乖巧姑娘,日后还能多听几段好琴,划算得很。
#言侯爷 (起身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却不过分谦卑)多谢王爷成全,言家记下这份情。
#纪王爷 (连忙起身扶了他一把,笑着打哈哈)哎,言侯何必如此多礼,咱们之间何须这么见外。豫津那孩子我看着长大的,他的终身大事,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要成全。你放心,认亲的事我即刻安排,定让宫羽姑娘体体面面的,风风光光嫁入言府。
不出半日,纪王爷认红袖招宫羽为义女的消息,便悄然在金陵城内传开。众人都只当是这位闲散王爷一时兴起,怜惜孤女,又顾着言侯的情面,无人敢多言半句,更无人深究其中深意。宫羽一夜之间,有了皇室宗亲做靠山,婚事再无半分阻碍。
大婚之日,金陵城内十里红妆绵延,言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喜气洋洋。虽非权倾朝野的高官府邸,却因言侯的世族声望与纪王爷的皇室颜面,前来道贺的宾客络绎不绝。宫羽一身大红嫁衣,端丽温婉,眉眼间尽是安稳欢喜,言豫津身着正红喜服,往日的散漫尽数褪去,只剩满心郑重与温柔,牵着心爱之人的手,满眼皆是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