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萧选 站住。
越贵妃捧着破损龙袍的手猛地一僵,连忙垂首噤声,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梁帝萧选 拿去内务府,仔细封存,不许损毁,不许再穿。
#越贵妃 皇上,不就是一件龙袍吗?臣妾日后也去学习如何为皇上做一件寝衣,让皇上日日穿着
#梁帝萧选 不必了,拿到内务府去吧!
越贵妃听出皇上话语里面的压抑,心头一紧,她不知道怎么就是一件简简单单的龙袍,怎么就能够那么生气呢,越贵妃怎么也想不明白,最后也能当是龙袍撕裂触了帝王霉头,连忙点头应声。
#越贵妃 臣妾遵旨!
宫人捧着龙袍躬身退下,昭仁宫的香气再浓,也掩不住梁帝眼底翻涌的晦暗,越贵妃也扶着皇上坐了下来,轻柔的为皇上按压着额头。
而皇上也还在回忆方才梦魇里的一幕幕,梦里妹妹叫的那一声哥哥,还有许久未曾入梦的母妃,死死缠在他心头。
闭上眼睛他似乎还能看见,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拽着他衣角,软声喊着皇兄,似乎能够听到妹妹弹出的悠扬琴声,似乎能够尝到妹妹喂到嘴里的桃花糕。
似乎还能看见妹妹穿着凤冠霞帔,遗憾自己不能像民间的兄长一样,背着她进入轿子,想到,妹妹那明亮温润的双眼,想到那长亭之上,妹妹一身素衣,长剑染血。
而母妃临终枯瘦的手攥着他,一遍遍叮嘱他护好妹妹,似乎,耳边还能隐隐传来母妃的哭声,萧选想着年幼时将他抱在怀中,冲着他微笑的母亲,想当年幼时坐在他的床边,给他盖被子的母妃,故去多年的母妃音容相貌似乎在这一刻全部都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在这一刻,萧选那被黄泉所浸染的心终于有些软了,他不禁想着,如今江山稳固,祁王已死,赤焰倾覆,林燮化为黄土,言阙闭门修道,再无人能撼动他的皇权。
他是天下至尊,是大梁帝王,他的母妃已经被追封,为了太后,妹妹也从在冷宫中不受宠的公主变成了晋阳长公主,林燮也从一个侍卫营的伙夫,一跃成为公主驸马皇亲国戚,成为人人敬仰的林帅,他享受了20年够本了,而言阙,他,他的妹妹成为了皇后,他还将他最心爱的煦儿估计在皇后名下的二皇子那里,他也没有杀他,他不欠他的。
至于,祁王他若不死,江山不稳,他是君父,为了天下江山,为了社稷安危,祁王必死。
杀林燮,他不悔。
除祁王,他不悔。
帝王之路,本就由白骨铺就,任何人当了帝王,坐上了他的位置有那么一个皇子,都会选择除掉他,除掉那些阻挡他的人,若是真的有那么一个人不该死,那也只能是晋阳,是林燮迷惑了她,害死了他的亲妹妹。
溱潆。
朕的溱潆。
她不是林帅之妻,不是晋阳长公主,只是他萧选唯一的亲妹妹,她若还是当年那个满眼都是他的亲妹妹,也不会落得那样一个境地,不,不,来得及或许还来得及。
#梁帝萧选 传钦天监监正
高公公不明白为什么皇上只是午睡了一下,就突然间要钦天监监正,但是在此时此刻,他也不能想那么多,连忙小跑着,冲着门外 高喊
#高公公 传钦天监。
不多时,钦天监监正匆匆入殿,跪拜在地。
钦天监监正急匆匆的赶来,气还没有喘匀,就立刻地跪在了地上:“臣,参见陛下。”
#梁帝萧选 爱卿平身,朕今日忽梦少年之时,心中对于晋阳长公主一事非常不忍,晋阳长公主薨逝多年,魂无所依,陵无归所。
#梁帝萧选 朕心不安。
#梁帝萧选 你择一处皇家吉壤,以长公主礼制,重修陵寝,安其魂魄。
监正心中一震,小心翼翼开口。
“陛下圣明。只是长公主曾配林燮,按照大梁律法,应当与夫同葬,只是赤焰一案谋逆定论,若与林氏”
#梁帝萧选 林燮谋逆,罪该万死,朕永生不会给林氏半分香火,半分名分。
#梁帝萧选 晋阳,是朕的亲妹,是大梁嫡长公主,她与林氏,早已恩断义绝。
#梁帝萧选 朕要的,是她以萧氏溱潆之名,入皇陵,归皇室,只受晋阳一脉香火,与林家,再无半点牵扯。
钦天监监正浑身一僵,慌忙叩首。
“臣……臣明白!长公主只以皇室之名安葬,不涉林氏,不承林姓,只承晋阳一脉!只是,晋阳长公主无子嗣,这香火,是否要从宗室之中过继一人?”
梁帝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帝王的决绝与一丝深埋的愧疚。
只是这一刻,他忽然顿住。
过继一子,承晋阳香火,这事关皇室宗脉,不能轻率。
若是过过继他的子嗣,他脑中先闪过一人,他的三儿子,萧景亭。
那孩子自幼残疾,身弱多病,素来不涉朝政,性子温顺,无争无求。
若将他过继过去,一生安稳,无波无澜,于晋阳一脉,于他自身,都是安稳归宿。
只是,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过继出去就比别的皇子天然要低上一层,景亭原本就体弱多病,若是因此郁结于心,梁帝想了想,心中更属意从纪王府中择一宗室子弟过继,既全了皇室体面,又不牵动皇子格局,而且纪皇弟,这个老糊涂,儿子也不少,过继一个出去也省心。
而一旁侍立的越贵妃,那精明的眼中,立刻闪耀起了一丝光芒,转眼之间,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
太子与誉王相争日久,两虎相斗早已是朝野皆知,她日夜筹谋,便是要为太子扫清一切前路障碍。如今皇上因梦魇念及晋阳长公主,要为其过继子嗣,这正是除去拦路虎的天赐良机。
若是可以,她真想让陛下将誉王过继出去,只是,这誉王如今是五珠亲王,过继一个亲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而其他皇子,只有靖王稍稍的对儿子有些威胁,虽靖王素来不得圣宠,母妃也只是一个嫔位,但是他自身,却在军中根基深厚,性情刚硬,手握战功,绝非池中之物。
他日太子与誉王鹬蚌相争,誉王倒下之后,这靖王极有可能坐收渔利,成为最隐蔽的威胁。
至于其他皇子,不是身有残疾,体弱多病,就是年龄太小,胸无大志,本就无半分争储可能,除不除皆无关痛痒。
越贵妃心中打定主意,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温婉体贴的模样,轻轻放缓了手上力道,柔声道
#越贵妃 皇上念及长公主兄妹情深,要为长公主择嗣承祀,本是天家骨肉至情,臣妾听着都心中动容。
#越贵妃 只是宗室旁支,终究隔着一层,长公主乃皇上嫡亲妹妹,若只过继远亲,未免显得单薄,也难显皇上对长公主的疼惜。
#越贵妃 皇子皆是龙子凤孙,血统尊贵,若能从中择一性情敦厚、重情重义的,过继到长公主名下,承其香火,一来长公主在天之灵得以慰藉,二来也全了兄妹一场的情分。
#梁帝萧选 (眉头一挑)那以你之见,哪个皇子过继出去比较合适呢?
#越贵妃 那三皇子,体弱多病,还要借着皇上的福气修养,这给过继出去是万万不可,誉王是皇后娘娘的养子,皇后无子,就将誉王当成心头肉,那也不合适,九皇子年龄太小,六皇子尚且还在读书,也不合适,依臣妾看,那靖王,性情耿直,最重情义,倒与长公主当年脾性有几分相似。
#越贵妃 他常年在外领兵,于朝堂纷争本就疏远,若过继给长公主,既能为长公主守陵奉祀,一生安稳,也免了他日在京中卷入是非。比起景亭殿下那般孱弱身子,靖王康健英武,才更能撑得起长公主一脉的门面啊。
她句句都打着为长公主、为皇室体面的旗号,字字句句却都在不动声色地将萧景琰推出去。
梁帝听着,指尖在榻沿轻轻敲击,眸色沉沉,心绪翻涌。
越贵妃的话,恰好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忌惮。
景亭体弱,难担长公主一脉香火。
景琰……太像祁王,太像林家,太像那个会撼动他皇权的一切。
将靖王过继出去,就是最合适的选择了。
#梁帝萧选 传朕旨意
#梁帝萧选 追尊故长公主萧溱潆,重修陵寝,入皇家墓园,享皇室供奉,与罪人林燮和离。
#梁帝萧选 至于过继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似在做此生最艰难的一个决断。
#梁帝萧选 靖王萧景琰,过继于晋阳长公主名下,承晋阳一脉香火,永祀长公主。
一言定音。
钦天监监正:“微臣遵旨”
圣旨一出,朝野震动。
谁也不曾想,陛下竟在多年之后,独独追念晋阳长公主,只认其皇室身份,绝口不提林氏,更将素来不被喜爱的靖王,过继到长公主一脉。
靖王,从此不再是皇子,而是长公主嗣子。
储君之望,彻底断绝。
其母静嫔,亦因儿子过继旁支,形同与帝合离,芷萝宫从此关闭幽静,从此再无开启的可能,靖王在当日,就直接被抹除了皇子身份,成为了长公主之子。
消息一夜传遍金陵,几乎所有人都为这战功赫赫的靖王所唏嘘,而这个消息又飞速传向千里之外的江左。
梅长苏立在小舟之上,手中还握着朝堂之上朝臣的秘密,在准备着为未来扶持景琰的密策,只是当他看见朝堂之上最新的圣旨,还有听完属下的禀报以后,再也无法坚持住。
过继晋阳……
承长公主香火……
自己的那个皇上,自家的那个好舅舅,这是给了母亲名分,却断了靖王所有前路,令父母和离,呵,父亲母亲在世时是何等的恩爱,如今,竟然让他们和离,生死不同葬。
他筹谋多年,忍辱蚀骨,只为赤焰昭雪,为挚友争一个未来。
可皇上轻轻的一道圣旨,便将他所有布局,尽数碾碎,他原本以为皇上在赤焰军被诬陷谋逆之时没有动景琰,是因为还有一丝父子之情,景琰可以等到他回来之后,结束一切,登临帝位,却没有想到。
重大的打击之下,梅长苏终究再也无法支撑,一口腥甜猛地涌上喉间。
#梅长苏 陛下,好狠的心思
梅长苏强忍着一口鲜血,但是,看着金陵城那一条条的圣旨,最终还是无法忍住,一口鲜血喷洒而出,染红素白衣襟。
梅长苏身形剧烈一晃,眼前彻底陷入黑暗,直直向后倒去,昏死不醒。
作者是不是有点坏?但是,这也没办法,萧景琰在军中的威望,和被扶持的可能性太大,为了不被伤及无辜,尽快了事儿,还是过继出去吧!多好6
这操作可以啊

感谢小可爱们送的鲜花,小可爱们送的鲜花已经达标,作者今天有些时间,就为小可爱们加更了3000字,希望我写的小说你们会喜欢, 那我们明天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