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的儿子

金陵新岁，一暖一孤

自兰州风尘仆仆归来，金陵城内已是年节将至，长街红灯高挂，细雪轻扬，满城都浸在团圆的暖意里。

言豫津与萧景睿在宫门外拱手作别，一转身，便走向了两处截然不同的人间烟火。

#萧景睿 我先回谢府给爹娘请安，晚些再寻你相聚。

#言豫津 去吧，记得替我向莅阳长公主与谢侯爷问声安好。

萧景睿提着满袋精心挑选的礼物，快步踏入谢府朱门。府内张灯结彩，仆役往来忙碌，一派阖家欢喜的景象。他刚踏入正厅，莅阳长公主便立刻起身迎上，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疼爱。

#萧景睿 孩儿给父亲，母亲请安，孩儿回来了。

#莅阳长公主 可算回来了，一路风霜辛苦，快过来让娘看看。

#谢玉 在外未曾惹事？与豫津相处可还安稳？

#萧景睿 孩儿一切安好，路上还与豫津一同行侠仗义，未曾丢了谢家风骨。

#谢玉 记得去给你爹娘请安

#萧景睿 是

莅阳长公主笑着为儿子拂去肩头落雪，亲手端来温热的茶汤，谢玉虽面色依旧威严，看向儿子的眼神却也柔和了几分，只是这眼底深处始终带着一丝复杂。萧景睿将兰州带回的特产、玉佩、精巧摆件一一奉上，一家人围坐灯下，轻声闲谈，灯火融融，安稳圆满。

对于萧景睿来说，有父母在侧，有家园可依，有团圆可盼，这是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年。

而宫闱之内，暖炉烘得殿内温热，却暖不热言豫津心底的半分寒凉。

他陪着荣王萧承煦说笑了片刻，看天色渐晚，便准备起身回那座空荡荡的言府。

#言豫津 时辰不早了，表叔该回府了，改日再进宫陪你。

#萧承煦 表叔不要走！承煦还没和你玩够！

言豫津刚整理好衣袍，一名言府下人匆匆躬身走来，神色小心翼翼，不敢抬头看他。

“公子，侯爷仍在道观清修，心意坚定，今年除夕，不回府了。侯爷吩咐，只将这些银两交给公子，让公子自行置办年货，安稳过年。”

一袋沉甸甸的银子递到面前，冰冷的金属触感，刺得言豫津指尖发颤。

又是这样。

年年除夕，岁岁落空。

萧景睿有父母相伴，有家园可归，有热饭热茶等候。而他，只有一座空府，只有一句“不回”，只有一堆打发旁人似的银两。

他要的从来不是钱。

他只是想有个父亲，想有一顿团圆饭，想有一盏为他而留的灯。

可这点心愿，终究还是成了空。

#言豫津 （声音轻得发哑，眼底光亮一点点熄灭）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他攥紧银袋，强压着喉间的酸涩，勉强扯出一点笑意，再次想要起身离开。

#言豫津 承煦乖，表叔真的要走了……

#萧承煦 （立刻扑上去抱住他的胳膊，小脸上满是心疼与固执）表叔不准走！

#萧承煦 承煦不准你一个人回冷冷清清的言府！今天你必须留在宫里陪我！

萧承煦死死拽着言豫津不放，硬是把他拉回软榻，生怕一松手，表叔就消失在这热闹之外。

#萧承煦 表叔，我把所有的玩具都拿出来给你看，全部！

他踮着脚尖，将木刻小虎、纸鸢、彩绘面人、琉璃弹珠、小弩箭一样样搬出来，满满堆了一榻，全是他最珍视的宝贝。

见言豫津依旧神色低落，萧承煦忽然眼睛一亮，朝着偏殿轻喊。

#萧承煦 庭生！快过来！

#庭生 见过言公子。

#萧承煦 这是庭生，我最好的朋友，会讲故事，会练剑，会陪我们玩一整天！

#萧承煦 表叔，我们三个人一起玩，好不好？

言豫津望着侄儿满眼亮晶晶的期盼，望着这张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稚嫩小脸，心头一软，再也不忍心拒绝。5

他本就真心疼爱这个侄儿，此刻更是心甘情愿，放下所有孤单与委屈，安安心心留下来，陪着他。

#言豫津 好，表叔不走了，今天一整天，都陪着承煦。

这一陪，便是从日暮到黄昏，从黄昏到灯火初上。

言豫津没有半分敷衍，没有半点不耐烦。

他弯着腰，陪萧承煦挥着小木剑比划，一招一式都认真配合；

他蹲在地上，和两个孩子一起搭积木、堆小木屋，任由承煦把积木堆在他肩头；

他把萧承煦抱在膝头，耐心教他玩弹珠，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

他听庭生讲旧书里的故事，偶尔轻声应和，眉眼间满是平和；

萧承煦困了，便靠在他怀里打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言豫津便一动不动，静静抱着他，任由暖意一点点浸透心底。

他陪着承煦很久很久，久到宫灯全部亮起，久到夜色铺满宫墙，久到这个小小的侄儿，拥有了满满当当、不会落空的陪伴。

窗外，谢府灯火通明，阖家团圆。

窗内，言豫津抱着熟睡的萧承煦，眼底不再是形单影只的落寞，而是被依赖、被需要、被真心爱着的温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