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太皇太后这边的温暖相比,在掖幽亭中的祁王长子萧庭生运气就要差多了,或许是他命不好,投胎成了祁王长子,又或许是他命好,在发现的时候,他的母亲已经没那么大的关注度,祁王妃,靖王,纪王爷出手相助,让他侥幸活了下来,只是也仅仅是活了下来而已。
尚且还在襁褓的庭生躺着十几个孩子,十几个宫人的大通铺里,一个小小的身子,就蜷缩在一个阴暗的小角落里,有些个阴暗的被罚到这里来的太监,看见这些个,出生在掖幽庭里身体康健完整的罪奴,心里充满了变态扭曲的欲望,比起,那些会哭会闹,会惹人注意的宫女,这些个被弄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小孩子,是他们最喜欢欺负的对象。
其中有一个太监就伸了手,狠狠的掐在了庭生那嫩白的大腿上,看见那雪白的软肉被掐得青青紫紫,太监们的脸上都露出了邪笑,而庭生也被痛得哇哇大哭,哭声很快就吸引来了几个嬷嬷,宫女,经验老道的老嬷嬷,一看就知道是些个阉人又欺负孩子了,只是在这深宫之中,有的是明哲保身的人,对于这些弱小的又基本对自己无用的孩子,大部分都选择视而不见,毕竟自己活着都难了,何必理会这些罪奴呢,只是还是有些心软的,自身又有些条件的嬷嬷训斥了几个太监。
“你们几个真是大胆,如今,这宫中上下都在为皇长孙的满月日庆喜,你们几个却让宫中有了哭声,这是在诅咒荣王殿下,若是让誉王和皇后娘娘知道了,非得好好的打你们板子!”
太监一听这话,瞬间脸色就白了,能被罚到这里来的都没什么根基人脉,要是真的触怒到了贵人,那真的是连死了都没人收尸了,太监连连认错,而嬷嬷也抱走那几个才刚刚出生的罪奴,嬷嬷看着这些孩子稚嫩的面庞,也是叹了一口气,这里的孩子多是宫女是侍卫私相授受,生下来父母就被赐死了,他们也作为罪奴养活。
少数是全家被抄家,被放到了这里来,都是罪奴,一辈子也只能在宫廷里当着最下等的存在,男孩子到了一定的岁数,说不定,就会被除了秽根,充作太监,或许能够得到贵人的青眼,过得好上一些也不一定,而女孩们,命途就多舛了,长得好的,运道好的,说不定,被贵人带回去做个暖床婢妾,运道不好的,那吃人的深宫,就能让她们长不大。
嬷嬷们看着这些孩子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让人把那些个孩子放在一处,或许也是运道好,纪王妃心善给宫人米粥喝,那几个孩子也得了几口米汤,凭着这口米汤,命硬的愣是活了过来。
正阳宫中,皇后娘娘看着那奶呼呼的孩子,看着他那如葡萄一般澄澈的眼睛,心中突然一痛,如果当年她的孩子活下来了,她现在也该当祖母了,当年她的儿子,还不满周岁,是嫡长子,又聪慧又健康,如果不是生了那一场重病,现在这个太子之位,又怎么会便宜萧景宣。
皇后每次想到自己的儿子,心中都会充满了痛苦,誉王那再好,再是孝顺自己,那又怎么能够和自己的亲生儿子相比呢?皇后正在伤心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孩子那咿咿呀呀的声音,她抬头望去,只见那个孩子正冲着她露出了笑脸,似乎是在叫母后。
萧承煦看着在平行时空的母后,看着她比记忆里的母后少了许多的慈和,多了几分孤寂严肃,活像是在这深宫之中,被宫规孤寂,浸泡出来的皇后,不过也是,曾经的母后就算再不得宠,也有自己这个儿子在,心中有个慰藉,可是现在的母后,除了誉王这个养子,和皇后的这个空架子就什么也没有了。
所谓的气度高华,雍容华贵,不过是人沉浸在安静孤寂中浸泡的久了,人也变得如此。
萧承煦露出了孩童一般的笑容,努力在叫着祖母,“慕~母”
那一声听不清的母,让皇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露出了和善的笑容,轻轻的推着孩子的摇篮,那一天,伺候皇后娘娘的宫女说,皇后娘娘久违的在睡梦中露出了笑容。
第二日,皇后娘娘的侄儿,言豫津就带着自己的好哥们莅阳长公主的大儿子萧景睿入了宫,言豫津平日里最是喜欢热闹了,他听说姑姑这里,多了一个小孩子,还是皇帝的长孙,他瞬间就起了乐趣,一路上拉着景睿就入了宫。
#萧景睿 (被拉的一个踉跄)我说景睿啊,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孩子又不会跑
#萧景睿 我昨天刚被你拉着去收罗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连我爹教我的课业,我都还没有学完,今天还要被你拉着到处跑,要是让我爹知道了,非得打我手板子不可
萧景睿嘴上是怎么说,脚下的动作却并没有慢,他清楚豫津的父亲,言侯爷,已经在道观里待了一年了,已经很久不在家了,豫津想要一个家人陪伴,所以才对养在太皇太后膝下,与他的皇后姑姑有着孙儿缘分的荣王殿下感兴趣,当然,也不排除这货是真的喜欢小孩子。
但是喜欢也就三分钟热度,看过了可爱的样子,过了那个年纪就不喜欢了。
#言豫津 哎呀,我这不是好奇吗?景睿,你可知道,那个荣王小殿下,是誉王府上的周荣华生的孩子
#萧景睿 我知道啊,这有什么?
#言豫津 这可是在佛诞日生的孩子,据说生的时候啊,花香四溢,头上还冒着金光,是个活佛下凡呢,而且还是在景睿山上生的,和你是在一个地方出生的,你就不好奇?
#萧景睿 (听着这些夸张的说辞,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这话也就你相信了,花香四溢,头冒金光,这一听就知道是哪个宫人瞎传的
#言豫津 什么嘛,真的不是,那是纪王妃说的,上次我和纪王爷偷酒喝,纪王妃和一个和尚说的,我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前几天我听说太皇太后的身体不好,将孩子放在了皇后娘娘那里,哎呀,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是真是假,看一眼就知道了
#言豫津 反正看一眼也不吃亏,走吧走吧!
萧景睿被拉的一个踉跄,只能匆匆忙忙的跟着去了正阳宫,正阳宫萧承煦刚刚午睡醒来就看到两个看起来大概十一二岁的小团子,正在看着自己,一个个长得憨憨傻傻,看着自己的模样,似乎是像见到什么稀罕物一样。
#言豫津 皇后姑姑,姑姑,你快看看,弟弟醒了!
皇后娘娘听见豫津那一惊一乍的话,直接笑出了声。
#皇后 你呀,别一惊一乍的,而且,你是表叔,不是哥哥
#皇后 豫津,以后,你就是叔叔了,可负起叔叔的责任
#言豫津 嗯,以后等他长大了,我要把最好吃的东西全部给他吃,最好玩的东西全部给他玩
萧景睿看着兴致勃勃的豫津,心里头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皇后娘娘在跟前,不能失礼,他还真想就是直接揭穿豫津了,就他这嘴馋的样子,能留下什么?留个盘子吗?不过,这个孩子还真是长得好看,白胖白胖的,还粉粉的,整个孩子身上香香的,比绮妹生下来的时候还要好看呢!
萧景睿试探性的将手伸到了孩子的小拳头里,感受着那个瞬间抓紧的触感,惊奇的不行,在那一天,两个半大的小子就一直逗着那个小婴儿,等到离宫的时候,豫津还有些恋恋不舍,还是皇后娘娘保证,之后他来的时候,一定让他再看看承煦,他才肯离开。
在那一天后,萧景睿练完了功,就会被言豫津拉走,两个人一起入宫去看孩子,平常闹腾喜欢热闹的言豫津,在明知道孩子听不懂的情况下,也会喋喋不休的说着宫外发生了各种好玩的事情,而承煦也会配合着回应,慢慢的萧景睿也开始袒露心胸,三个孩子就这样,感情莫名其妙的变好了。
秋去冬来,日复一日,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三年,在这三年里面,萧承煦从一个不会走路不会说话的小玉米团子,变成了一个白白嫩嫩,敦敦厚实的可爱糯米团子,萧承煦从刚会走路起,性子就飞扬跋扈的很,汉庭看不顺眼的就直接说不要,对待皇祖父,那更是没有什么君臣之分。
只要惹他生气了,他就直接扭过头去,用软软糯糯的屁股对着人,丝毫不肯转过来,皇上也因此被气笑了几次,只是到皇上真的要到生气的边缘,那个小糯米团子一会蠕动的蠕动过来,那软软糯糯的小脸就直接靠在人的身上,轻声的说,不要生气,我最爱的还是你。
那一副软糯可爱的模样,肉嘟嘟的脸颊,让人看了都觉得软到心里去,梁帝自然也不例外,只要一有空闲,他就会抱着孩子到处走,说来也怪,每当抱起这个孩子的时候,心里所有的烦心事,身体的疲劳似乎都会一扫而空。
这也养成了梁帝常常去看望小孙子,又常常因为恶趣味把孩子气的转过身去不看他,梁帝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孩子,毕竟他的孩子们,懦弱的懦弱,端正的端正,阴险的阴险,憨直的憨直,没有一个像这个孩子一样,会撒娇,会淘气,还会道歉几次被折腾成这样,慢慢的梁帝也就适应了,甚至觉得这小孙子气嘟嘟的模样还挺可爱,于是他多次去捉弄孩子,等孩子气呼呼了以后,要去拿可爱的东西哄,顺顺毛。
说来也是奇怪,这三年无论越贵妃,或者皇后娘娘怎么赏赐妾室,宫女,也无论太子誉王怎么努力,两边都再也没有传来任何的好消息。
请了太医去检查,也都说是缘分未到,身体康健,慢慢的两边也就先歇下来了,而萧承煦作为皇长孙,成了整个后宫中的小霸王,皇上对于这个长孙,那叫一个疼爱入骨,誉王犯了什么错,拿孙孩子说几句话,皇上也就轻飘飘的饶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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