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晃眼又过了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秦般若找来了滑族老人准备在红袖招中为自己接生,却没有想到,誉王府突然之间要誉王妃带着周才人去景睿山上的佛堂里面祈福。
秦般若听闻消息的那一刻,心头猛地一沉,小腹随即传来一阵隐痛。她太清楚誉王的心思,这般兴师动众地带周才人去佛堂,绝非单纯祈福,必定另有盘算。而她腹中胎儿即将临盆,绝不能让誉王的算计,打乱她的布局。
她不顾腹中阵阵袭来的绞痛,匆匆将白绫缠得更紧,又仔细补了脂粉,压下眼底的疲惫,乔装成寻常侍女的模样,从密道之中赶往誉王府。她必须赶在一切定局之前,弄清楚誉王的谋划,若是有碍滑族大业,若是会让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便是拼着动了胎气,也要及时调整棋局。
她避开誉王府的侍卫,悄无声息潜至书房外,指尖刚触碰到窗沿,便听见了里面季师爷与誉王的对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耳中。
#季师爷 殿下,再过半个月,就是佛诞日,我朝素来信仰佛教,若是小殿下能够生于二月初八,便能占得一个祥瑞,将来在朝堂之上,也能更好的为殿下争光
#誉王 先生所言极是,本王也是这样想的
#誉王 我已经让王妃带着周才人前往景睿山,观音寺祈福,到时候可以顺势让周才人在景睿山上诞下孩子,这样,与姑姑,与宁国侯谢玉也能够更好的拉近关系
#季师爷 殿下英明,只是,周才人腹中是男是女尚未可知,若是儿,那自然是最好,那若是女子,那可就要让殿下做好准备了
#誉王 无妨,是儿是女都是本殿的骨肉,若是为女儿,便记在王妃名下,作为嫡出的郡主,这嫡出的生于佛诞日的郡主比庶出的长子要尊贵许多,更能凸显本王的慈爱之心
#誉王 如今,父皇龙体康健,若是本王的女儿,能够养在太皇太后膝下,养在母后的西下,又能与宁国侯谢玉的长子有异样的缘分,将来,说不定能够与宁国侯府联姻,又或者是站上更好的亲事
#季师爷 (微微拱手)殿下圣明
秦般若的眸光流转,立在窗外的阴影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热了起来,被白绫包裹着的小腹,在此刻似乎动了几下,腹中的疼痛也缓解了许多,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到了喉咙口的闷哼硬生生咽了回去,指尖攥得桌沿微微发颤——宽大的衣袖遮住了她因疼痛而蜷缩的指尖,也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厉。
誉王想要创造祥瑞,必定会对小年动手,小年在名义上,下个月才刚8个多月,想要在佛诞日生下孩子,占得祥瑞的名头,必然是要喝下催产汤,呵,恰好她正在找借口,怎么样才能够把孩子名正言顺的生下来,换过去,他自己就想要把孩子给早产了,这水还不够浑,想要浑水摸鱼,得有更多的人加入进来才行。
秦般若迅速返回了红袖招,给安排在誉王府的所有棋子都下了命令,让她们无论如何都要在妾室的耳旁吹些耳旁风,在“生产”的那一日,一定要很有趣才行,秦般若暗地里,找了个借口,离开了京城,实际上是让自己的替身离开了京城,自己就是乔装打扮成一个普通的农妇先一步前往了景睿山,景睿山的一个茅草屋中,四姐端着一碗安延汤,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她看着面色又虚弱了许多的般若,眼神中更加的心疼。
#秦般若 多谢师姐
#隽娘 不用谢我,你瞧瞧你都虚弱成什么样子了
#隽娘 般若,这安延汤虽然能够延缓孩子的出生时期,但是却会耗空母体,按照那誉王的计划,半个月后你正好差不多也该生产了,让孩子平安生产不就是了,为何要多此一举啊?
#秦般若 (忍着苦味,一口饮而尽)四姐,一切事情必须要做到天衣无缝,小年怀孕,不过才8个多月,生出一个足月大小又健康的婴儿,你觉得这样合理吗?
#秦般若 想要替换的天衣无缝,必需要吃一些苦,受一些罪,等到佛诞日的前夜,我喝下催产汤,必然会平安的生下孩子
#秦般若 原本孩子是一个多月后才该生下来,突然间早产,必然比寻常的孩子瘦弱些
#秦般若 这样看着才天衣无缝
#隽娘 可是
#秦般若 四姐,不要再儿女情长了,孩子的血脉是经不起查的,这个孩子是我们滑族的希望,绝不能出现任何的事情
四姐看着般若那坚决的目光,也只能点了点头,很快,誉王就带着女眷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景睿山,红袖招的钉子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好几个素来喜欢争风吃醋的妾室也来到了景睿山。
景睿山观音寺之中,誉王府一众女眷安顿下来不过半日,后宅之中的暗流便已汹涌不止。柳姨娘、赵姨娘、孙姨娘等人各怀心思,或献殷勤、或出冷语、或暗地刁难,不过是想在殿下面前争一分薄宠。只是她们争来斗去,也只敢在明面上做些小姿态,谁也不敢真正触怒誉王,更不敢轻易对周才人下手。不过半日功夫,这场小小的争宠闹剧便已淡去,众人各自归院,只余下满院沉寂之下的各怀鬼胎。
誉王见她们终究不敢太过放肆,心中虽有不耐,却也懒得再多加管束。他一心只记挂着二月初八佛诞日的祥瑞,只盼着周才人能顺利诞下孩子,好助他拉近与谢玉以及宫中的关系。在山上停留不过三日,处理完些许琐事,誉王便以京中事务繁忙为由,匆匆下山离去,只留下誉王妃蓝瑾在此看管众人,再三叮嘱,务必保证周才人的安全,绝不能出半分差错。
誉王一走,整座景睿山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成了各方势力暗斗的漩涡。
誉王妃蓝瑾端坐在自己院内,听着下人汇报周才人那边的动静,脸上始终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一片寒凉。她身为誉王妃,周才人腹中孩儿若是占了佛诞祥瑞,记在她的名下,便是她的嫡子嫡女,于她而言,不算是好事,反而让外来的孩子占了她孩子的嫡长子嫡长女之位。她心中不甘,可她也心中清楚,誉王心中只有权势,从来没有她这个王妃。这孩子即便她不同意归在她的名下,王爷也不会理会。
若不是碍于种种体面,又因为后院中各方势力都盯着周才人,盯着这尚未出世的孩子,她若是贸然出手,到头来都会引火烧身。
#誉王妃 外面无论闹出什么动静,都不许本院的人出去插手。
“娘娘,若是周才人那边真的出事……”
王妃并未多说,只是闭上了眼睛,她手指那颤抖的佛珠,代表着她心绪的不平静,而另外一个侍女,则是打了那个没眼力劲儿的侍女一下,轻声的说:“出事自有殿下处理,自有奶嬷嬷看管,何须我们多事?我们只需要在这里安心礼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便是最好”
她端坐在蒲团之上,轻捻佛珠,双目微闭,竟是真的打定主意,作壁上观,任凭风雨起,自巍然不动。
而其他妾室,早已按捺不住。
她们嫉妒周才人占了誉王的宝林身份,恨她凭一介卑微身份生下长子,便能一步登天。几位姨娘暗中都派了心腹人手,藏在寺院内外,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动手,让周才人胎死腹中,彻底断了她的前程。
除此之外,更有一批行踪诡秘的黑衣人,悄无声息潜入景睿山。
他们不是誉王府的人,也不是妾室们的心腹,而是东宫太子派来的死士。
太子素来与誉王不和,得知誉王要借佛诞日制造祥瑞,稳固势力,如何能忍?他早已暗中下令,务必要在景睿山除掉周才人以及她腹中的孩子,断誉王一臂。一时间,各方人马齐聚,杀机四伏,只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要爆发一场血战。
转眼,便到了佛诞日前夜。
夜色如墨,山风呼啸,整座观音寺都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唯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明明灭灭,透着几分诡异。
周才人所居的院内,灯火昏黄。
誉王亲自指派的亲信奶嬷嬷,端着一碗漆黑滚烫的催产汤,缓步走了进来,神色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才人,时辰到了。这是殿下亲自吩咐太医院配制的催产良药,喝下之后,明日佛诞之日,便可顺利诞下小主子,占尽祥瑞。”
周才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心中一片清明。
她是秦般若的人,这一场生产,本就是一场戏。她没有半分挣扎,只是微微垂首,露出几分怯弱顺从。
#小年 嬷嬷,妾身……妾身有些怕。
奶嬷嬷板着一张老脸,严肃的说:“才人莫怕,有老奴在,有佛祖保佑,定然平安。殿下在京中等着好消息,才人可不能让殿下失望。”
周才人不再多言,伸手接过药碗,仰头便将一碗催产汤尽数饮下。
却在默默转身的角落,吃下来一颗药丸,她的肚子里早就没有孩子了,一被催产药有什么用,少年吞下了苦涩药,药入腹,不过片刻,腹中便传来一阵紧过一阵的绞痛。
而与此同时,山间隐蔽的茅草屋内。
秦般若端着同样一碗催产汤,面色苍白,唇无血色。
她为了这一日,硬生生喝了多日安延汤,强行延缓产期,耗得自身气血两虚,几乎油尽灯枯。可她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只有一片冰冷而坚定的执念。
这孩子只能是誉王的,绝不能暴露。
想要换得天衣无缝,她必须在同一时刻、承受同样的痛楚,生下一个合情合理的早产儿。
#秦般若 (低声自语,声音坚定)儿啊,娘已经为你铺好了通天之路,你可要争气啊,滑族列祖列宗,保佑我儿平安
话音落下,她仰头饮尽催产汤。
药力瞬间发作,比周才人身上的疼痛更加猛烈,如潮水般将她吞噬。秦般若死死咬住锦帕,冷汗瞬间浸透衣衫,腹中绞痛几乎让她晕厥,可她依旧强撑着一丝清明,不敢有半分松懈。
她在等。
等一场混乱,等一场接应。
几乎在汤药发挥效用的同一刻——
感谢小可爱们送的鲜花,小可爱们送的鲜花已经达标,作者今天有些时间,就为小可爱们加更了3000字,希望我写的小说你们会喜欢,还有17,000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