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勋并不知道自己在那一边有那么多的人惦记,他如今正在想着怎么脱身,先生的想法他一向是明白的,无非是希望一家独大,可是,不管是结合本国的国情,还是从长远来看,如今先生所想要执行的制度,根本就行不通,他也不希望去侵犯大多数普通人的利益,去维持那极少数的荣光,而且,他也不想再打了。
只是这一次和从前不同,这一次,朱家和老蒋家,已经牵扯的太深了,朱承曌,是他的孪生妹妹,已经准备嫁给了蒋家家主的儿子,他不可能带着全家人一起去到国外,躲避接下来的战争。
但是,让他杀自己的同胞,那是万万不能的,朱承勋朱承勋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出冷硬的青色,脑海里飞速盘算起每一条能走的路。他太清楚蒋家的手段,联姻本就是捆绑朱家势力的枷锁,若是此刻贸然抽身,轻则被直接流放了的罪名,重则可能此方天道会出现一番动荡。
沉吟半宿,朱承勋终于定下了一条步步为营的脱身之计。他先是以旧伤复发、心力交瘁为由,向先生递了辞呈,辞去手中所有军权与实职,只保留一个虚衔顾问的名头,对外宣称闭门静养,不再过问任何军政事务。
随后又小心翼翼的和妹妹再见了一面。
#承勋 承曌,抗战已经结束了,不该再打了。这一场内战,谁赢都是百姓苦。你若嫁入蒋家,我护不住你。
朱承勋声音低沉,眼底是一片疲惫。他手握雄兵,装备精良,声望极高,真要争天下,未必没有一拼之力,可他厌了、倦了,更不愿同胞相残。
朱承曌抬眸,一双眼沉静如千年寒潭,不见半分待嫁女儿的羞怯慌乱,反倒透着俯瞰江山的冷冽与威仪——那是从大周则天皇帝骨血里浸出来的心智与手段,区区民国联姻、党派纷争,在她眼中不过是棋盘上的边角落子。
朱承曌静静望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她缓步走到窗前,望着院中枝桠,目光穿透时局迷雾,清晰如掌观纹,那双看似温婉平静的眼眸深处,翻涌的是武曌登临九五、执掌天下数十年的帝王魂魄。
这天下有德者居之,她自问自己称帝大周15年,是个百年不出的好皇帝,从前天下纷乱,以百姓为重,如今,天下外敌已除,两方势力崛起,混乱,她为何不能称帝?天下大乱,群雄逐鹿,有德有力者居之,这是她一生信奉的道理。
#朱承曌 兄长,你以为退让能换平安?你错了。这乱世,退让便是任人宰割。蒋家要你的兵,要你的权,要你的命,最后还要吞掉朱家所有的一切。
#承勋 我有法子让我们全家全身而退
#朱承曌 全身而退,如今母亲还有你的威望兵权,你觉得谁会让我们全身而退?
#承勋 能不能退,我说了算,我若想走,没人拦得住,我麾下三十万将士只听我令,装备全美械配备,江南半壁粮饷、要塞、兵工厂尽在我手。老师看似势大,真要逼我,我只需一封通电,便能让他长江以南寸步难行
#承勋 老师要联姻捆我,要借我打天下,各方势力都想吞掉朱家军……这一切,我比谁都清楚。我辞去实职、称病闭门,从不是示弱,是引蛇出洞,也是留足后手。
#承勋 但我不愿。
不愿再让中国人打中国人。
不愿我那些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死在自己人的枪口下
朱承曌眸心微震,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这位兄长的可怕——他不是倦了便无谋,是倦了仍能一言定生死。
她没有再劝,没有再摆女皇的谋略,只是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对同级强者的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