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岭,别再说了,再说你太师父要被你聒噪死了。

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以后我们常来祭拜他们。
心中知晓温客行眼下不好受,周子舒喊了张成岭,不让他继续在墓碑前念念叨叨,又侧过头叫了一声:

老温……

阿絮,你们先走好不好,我想一个人静静。
自己念叨念叨
周子舒睇了他一眼,默了片刻,答了一声:

好……成岭。
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全盘接受,周子舒愿意给他空间,让他自己衡量,对他好并不是不顾他意愿一厢情愿地付出和给予,总归他的想法才是最关键的。
他想:他还是可以等到他的师弟……他的爱人……他的老温。周子舒示意张成岭和自己一起回去,小成岭略带担忧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师叔,最终还是听从师父的安排,转身离去……
温客行独自在墓前站了许久,这才拿起墓前的酒壶,倒了一杯酒放于秦怀章墓前,自己拿着酒壶猛的灌了几口酒,然后似在询问,似在自语般开口:

世间……真有幽冥之说吗?

师父,不,秦伯伯,秦前辈……
下意识喊了一声师父,又觉得不妥,温客行立刻改口。

您在天有灵,可有见到我的爹娘?

我既盼人死后有灵,又怕你们当真看得见。

我怕你们看见我这一路,是如何走来,会嫌弃我玷污了四季山庄的门墙。

一开始,实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我会假装……会假装此时受苦的不是我,而是甑衍做的一场噩梦。

等我一觉醒来,会发现自己还在那个农家小院。时间……永远停留在您收我为徒的那一刻,永不前行……
回想起多年前磕头拜师的场景,温客行又灌了几口酒,继续自语道:

可是我后来才发现,不是甑衍身陷噩梦,而是我,做了一个身为甑衍的好梦……

苍天无道,善恶无报……既然如此,我宁愿化身为恶鬼,与老天讨一个公道!

这二十年来我体内留的不是血,是恨……
说着说着,眼泪不可抑制地流满双颊,温客行紧紧看着墓碑,低低地泣诉。

唯有复仇的念头,苦苦支撑我从地狱幽冥之中爬出来,终成群鬼之主、万蛊之王。

老鬼做梦都想不到,二十年后我竟然能将甑衍生前的诅咒,一一实现,杀光他们所有人……
言及此,温客行情绪更加激动,他噌地站起来,背对着墓碑,痛苦地出声。

可是杀光他们所有人,我心中的仇恨依然没有消减。

所有背叛过我们,放弃过我们,逼迫过我们的人,他们身上都沾满了我父母的鲜血!

他们都是披着人皮的恶鬼!我一个也不会放过他们!

世人皆负我,举世皆可杀!

出谷之时,我便对自己许下誓言,要将这伪善的江湖付之一炬!要把这些魑魅魍魉统统赶回地狱!

如果这是罪,尸山血海,滔天大罪,皆由我一人承担;如果要我陪葬,我愿与此浊世共焚!

可是……可既已将我投入地狱,为何又给我指回一条通往人间的路……
脚步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将壶中剩余的酒水洒于墓前,温客行跪下后磕了三个头,郑重道:

我温客行此生不配叫您一声师父,若有来世,定当结草衔环以报深恩……
言罢深深看了一眼墓碑,温客行毫不留恋地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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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拜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