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素问山高水远人依旧,故去历年春似景,波澜不惊皆传奇。
四域时代,早年从瑞典记载,历代史书曾写过一个又一个在王城出现过,登堂入室,任尔纵横的朝城奇人异士,数不胜数层出不穷,不分男女,上到少年老成,下到老谋深算,不分伯仲有来有往,相互掣肘制衡。
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瑞典即便落败沦落得无人问津,遗臭万年,名声大噪成了无处不知的过街老鼠,可破船还有三千钉,从前剥削万民得来的民脂民膏,虽集腋成裘来得腌臜,但终究没办法还回去死不对症,落到星尘王子手中,到底该如何置办得看他一人所作所为和打算算计了。
想当年云苏国来的段尘国师,一开始也曾是看得起过实力雄厚的瑞典,因为放眼望去,当属瑞典一家独善其身,一飞冲天稳扎稳打,要不是后来在瑞典潜伏着谋求生计有些年头了,段尘意外察觉到了水月沧澜事件的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意外得知瑞典背后通渠而来的来源水有多深,他大抵也不会心起杀念。
掠杀云苏国的,在段尘看来从来只有格雷大将军一人所犯下过错,他本想着大事和小事一块操办,才会决意孤身一人前往瑞典,哪里清楚原来始作俑者不单单只有一个?!
意料之中夹杂着意料之外的打击,段尘暗地里自做打算,既然金碧辉煌的牢笼是座毁尸灭迹沉积金山银山的炼狱,那么他干脆从中窥见一道放手可见的生机和险中求胜的机遇。
据他所知,那位罪魁祸首国王星宇一病不起,王子年幼,由大祭司掌权,整个过程动荡起伏极大,当然连平民都得知不对劲,大多能感觉统治风气不如以往。
魔能武器所带来的更迭使得人心淡漠浮躁,整个瑞典也跟着深受骚扰,一时之间怪事频频出现,事件应接不暇,直冲上报王朝,使得王子星尘亲口下令,重用势力管辖,追击背后不断冒头的魔力卡牌收集。
比起从前出现过的心石混乱,这回的精灵卡牌背后却涉及的人命渊源牵扯众多恩怨,一并把菲洛,这个在瑞典中难得一见的毕业魔法师也拉进其中。
要说心石是当年星宫仙女自愿奉献化作的遗骸舍利子也就罢了,可一码归一码,魔卡精灵可是瑞典一众前朝大臣合力烧杀抢掠下来的成果,由大祭司约克经受炼化而成的产物,它们的由来之前无一不是活生生的人命,足足有十二个不同寻常的魔法师同时殒命,变作世代奴隶他人为主的兵器傀儡。
要不是海德宗长出手及时,大祭司约克该当仗着魔卡精灵在瑞典当中作威作福,称霸一方了。
好在道林自幼被带走,被另有所图的大祭司约克野心勃勃的想着拿他做药引实验,测试水月沧澜的瞳术秘籍是否可行。
正所谓物极必反,过满则亏,大祭司约克在两头难顾的同时,被道林趁虚而入,意外投机取巧把本来该刺向大祭司的工具甩飞,击中一株黑红色的精灵苗,顷刻间水中浮现出一只高耸挺拔的巨型身影。
世界千变万化,方圆无所探究,难以具体考量,生命的来源终有尽头,也必会燃尽重启。
罪业堆积成山的一刻,万物同归于尽,无一幸免。
商照薰依稀记得年幼时,耳边响起母亲呼唤自己的声音为“阿熵”,大名一次都没能浮现过,恍惚间分不清梦和现实,暗无天日的活在山野当中,她跟着母亲身边,对外一无所知,对内天真烂漫,不觉孤苦无依。
宇宙当中有曾有对于人类建立家庭,群居而生的概念,被称为“三体”。
血脉的融合和分裂,诞生出的群体,生命孕育,母在子存,乃是对于生命体最常见的标志性特征,正如远在异世界的别样生命体征的族群来说,生儿育女乃是最常见的环节之一。
当然,生命体以强弱分别,不堪一击的在分娩时就当即死去的大有人在,当然不止是地球人天生孱弱,异世界当中也少不了有个中几率出现同样的弱小现象,只是无人多情去留意已故的性命。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商照薰幼时在地球上,大半时间在母亲富裕的庇佑下,翻看闲书陪伴打发时间,如今大半辈子过去,历经多年有幸活下来,依旧还是与书为伴成为她的归宿。
那么这首诗拿来形容雨师赋的母亲白允珈最不为过,地球人酷爱把爱情挂在嘴边高人一等,所以她母亲受不了的祭蛇行径,反而让受的住,眼界狭窄到求贤若渴的白允珈去做了。
商照薰固然觉得母亲是个心胸高尚的秉性,可这等好人依旧袒护不了自己的安危,落得个失魂落魄的下场,无颜面见母族,最终只可以死相逼。
而贪生怕死之人以命换命,生下的儿子平白无故得了天生富贵,天生犯不着为吃穿用度犯愁,同时甚至一辈子都能活在荫蔽下不用遭受国破家亡的俗世烦恼。
当时年幼尚不经事,后来商照薰反应过来,得知母亲一生悲苦不易,原来她是个没有父亲的庶出孩子,从地球上算来生来卑贱,全然与雨师赋这等高门子弟比较起来,云泥之别。
好在母亲死得其所,安心给她开辟道路,让神教的圣女和皇族继承人的关联一刀切断,再难破镜重圆。
起因源头最奇怪的一点就在于,皇族当时领居王位的人,正是月族血脉的月公主,她父亲是瑞典宰相,母亲才是月族人,血脉传承为女,即便是个天生绿瞳,灵力足不出众的人,单靠身份,同样可以轻而易举攀登至顶。
异世界一贯以能者为重,如若皇室中人无心争气,顷刻间就会被有心之人取而代之,譬如抬头不见低头见,近在咫尺的神教。
自打雨师孑那一世一代造下的事迹,截止到延续子嗣为止,白允珈的存在和雨师孑一贯始终的做法让月族人发人深省,当然,其中仅月公主除外,这个在瑞典完成学业,心猿意马,无心社稷的皇室中人。
神教固然目光老旧,可有些道理永垂不朽自有其深度长远,商照薰回归族群以后深受关照,月公主也时不时的盯着身边年幼而天真无邪的雨师赋出神。
素来当年异世界内斗漩涡,湖族公主因为母亲受伤昏迷而导致从此对月公主仇视至深,如若不是天意恰巧,月公主怎有机会爆发出体内血脉灵力反败为胜,修补破败不堪的残局,让湖族首领因此醒来。
只有灵力激发的月族人,才能让月灵手环损坏重组恢复,也因此同样让被手环击伤的所有过犯恢复如初,正如她能一举击溃两种手环造出的空间,以及整个仙后座星系。
也正是从那时起,月公主一举成名,响彻瑞典与异世界,世人也逐渐以为“爱”才是激发月灵灵力的关键因素。
可是只有商照薰清楚不过其中玄机,所谓爱的前提乃是仁,雨师孑不仁,背信弃义罔顾异世界三大族群的安危于不顾,此等人配不上该有的功勋王座,无法继承大统,只能破败成灰,一同陨落,随风入土。
“呼——”清风徐来,略微拂过衣角发梢,不动声色。
“挺安静的,没有现象中的恐怖吓人,心惊肉跳。”云生忽然开口感叹,语调飘忽,“停尸房里头陈设简单宽阔,抬头一看天花板上竟然还有灯。”
“不是住人的地方,平常洒扫收拾也就简单粗暴很多了。”雨师赋正在他身旁对面,搭上话解释,“想不到多年过去,云苏国更名成了尚海城,段姨父门下还养育收徒。”
“哦,我们不是段老先生的徒弟,我们师父是重惊鸿。”云生听着一愣,随即饶有兴致微笑对之,“您就是师叔的堂亲弟弟吧?雨师队长,久仰久仰。”
“虽说亲戚,可我和你们可是自是从来都比不上的。”雨师赋忍俊不禁的苦笑,“你们十年磨一剑的修身养性,锻炼自身,想着随时都能避世,而我一介俗人,一辈子是无法逃不开一日三餐,四季用度了。”
“能活得心旷神怡本就不容易,何况我现在为时已晚,不然……”雨师赋无奈得直摇头。
“我们再怎么样都百无一用,若非不是您一己之力挺身而出,大难临头我们现在可没办法还活着。”云生摆手给他扇风,“您有所不知,您现在可了不得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再来中州一趟,势必让尚海城中的百姓为您兴高采烈一回。”
“犯不着大费周章,我不在尚海城长久行事,固然收不了你们的热情款待。”雨师赋示意推开他,再次泛起笑意。
“此话怎讲?”云生眨巴着听出不对,“您听上去为何没有去处呢?”
“说来话长,住处和家乡的差距大相径庭,难以说的清道得明的。”雨师赋漠然稍作一滞,顿时周边周边冷肃了不少。
“……那么您可知道一些魔法法术,或者祭奠吗?”云生戛然一瞬,继续接上话,“如果说完全不熟悉,您应该不会在这待得住的。”
“没错,我从小到大在家中,周围的长辈无一不精通玄术。”雨师赋可算点头,缓和了不少僵持的静默,“可我最拿手的不是魔法能量,而是操控。”
“操控?就是科技的意思吗?”云生茫然,双眼蓦的瞪大,新奇的打量思索,“这种操控是不是和工匠机关术相似?”
“比起这些只是其中一部分。”雨师赋目光定睛转来看他,眸光微亮,“同样对于人体的疾病和防控,医术,军事,都有所涉及。”
“一旦成功,就彻底能够改变现状。”雨师赋大致说了个精准,而后又细致的叮嘱,“过程却很漫长,难以准确预估。”
“是吗?……”云生缓慢点头,一边思考着话中含义,“那么言归正传,您真的对玄术没有丝毫能力吗?”
“有一些,也只是辅助,使用占比几率不大。”雨师赋可算松口,他说这话时坦然无惧,“人各有志,我不习惯使用玄术,你们也可以继续以玄术渡日,各不相干。”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云生抿嘴笑着摇头,“总而言之能过得自得就好,还挺意外您已经成家了。”
“世风日下,应急之策而已。”雨师赋努嘴扯嘴角,“反正世上又不止于到结婚这一步。”
“人活着路还要往前走,只要不是贪婪,懒惰之人,多一个人来帮衬反而风生水起,人能有所得得看自身,若是和另一个人锁在一起,更看大体。”雨师赋不知不觉说了许多道理,不紧不慢侃侃而谈,“当然,对于甩手掌柜不作为的,再如何抬举,抱希望于结婚的弱女子身上,那才是天方夜谭,一击即碎。”
“那么商小姐和您现在也是各分两头,分工行事是吗?”云生越发羡慕,眼神一提,“常听一些规矩的老话说的,举案齐眉,齐头并进吧。”
“不止这点,行事为人和谁不都一样吗?”雨师赋饶有兴致的说完,笃定的盯着他,“看来你是个正经人。”
“不把别事物自以为是的认定,心气不倨傲,沉得住气,能得到的机遇总会良多。”雨师赋语重心长,明面上是肯定与评判,其中诸多含义提点,更加显而易懂。
“多谢您赏识,只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有那个机会活出来。”云生难掩笑意低头,一边摸向后脑勺。
“也犯不着这么逼自己,人与人之间本就来往复杂,你如果没富贵命,得个安稳富足也好。”雨师赋转又缓缓而谈,从善如流的宽慰他,“反正世界之大,凡在力所能及就好。”
“也是,不像我身边这个,能耐就比我高深,一来就被师父看重,跟个相见恨晚似的。”云生一个劲的回头往稍后的石英撇去,“看看,他可比我严肃多了,我得叫他一声石英先生才是。”
“看得出来,是她跟前的得力助手。”雨师赋目光偏移到石英黑色长披的身影上头,“瞧着就气宇不凡,大抵是你们师父家中的天骄关门弟子。”
“您说笑了。”石英对上他端详的视线,嘴角含笑开口,“说起来您是我的长辈,关门弟子什么的我还算不上,合该早来跟您拜会的。”
“石英小先生自谦了,铁杵磨成针的细活操持起来可来之不易,你很有主意,看上去不像是跟着给我表姐做事的。”雨师赋见状来了兴致,兴许是先前粗略正面留意,加上累积到现在的一言一行,他当然看得出谁最出众。
“时移世易,不管先前如何,能过活就好,您方才所说的一字不差,所以我也在韬光养晦。”石英倒也不生疏,行云流水顺道托举了一把,“不过是日积月累而已。”
“一样看人。”雨师赋倒有了得理不饶人的意思,顺势往他手边看去,“话说,你知道这是鸡还是人吗?”
“不太清楚,有时候人类也物以类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石英一五一十,聚精会神的如实作答,“兴许,有猿猴进化的人类,也有鸡进化的人类呢。”
“说得很有意思。”雨师赋噗嗤一笑肩头微颤转瞬即逝,“你觉得人类所说的不是一个物种,而是一个……概念,对吧。”
“是啊。”石英喘出一口气,“我们活着的形态也是概念的一种,在您看来不是常识吗?”
“没错。”雨师赋笑了,咧嘴笑得开怀发自内心,“你果然别有见解,有意思,我很欣赏。”
“当然,这只是我小小的发觉之一而已。”石英从喉咙处发出一丝轻笑,“至于真正有意思的地方,您对于这里,这次事件不感兴趣吗?”
“涉及过深,我不该多加僭越。”雨师赋目不转睛回绝,“同样的,在你身上我发现了一件事。”
“一件什么事?”石英毫不犹豫的追问。
“在想我段姨父是不是与时俱进,想开了重新出山,东山再起,以参与科技的研发作为渠道。”雨师赋的眼神越发低迷,妄图停留在他身上勘破生机,“你的衣着打扮很有特色。”
突然,雨师赋没有任何征兆的挑眉夸赞他。
“过誉了,只是个人习性,不能代表什么。”石英歪头倾侧,不好意思作腼腆状,“同样,关于所谓的科技交易,我和师叔涉及不深,无法得知其中来往。”
“好吧,别紧张,只是我的一个猜测罢了。”雨师赋眨眼收回目光,不在意的同他打趣,偏头瞧见了什么,陡然再次定睛,“依旧很安静。”
“顺利得超出预料。”雨师赋低声嘀咕着评估。
“呼——”耳边轰鸣声销声匿迹,段久卿只觉猛然闪现一道光亮,她并未眨眼,自动乍现出一个黑灰阴暗的角落。
“好眼熟……”段久卿第一反应便是如此,她继续端详清楚,适应光源,窥见菱角。
“有人在吗?!”她大喊了一声,没有回音,死寂如水的吞没。
“哼……呜呜……”过会,哽咽的哭腔兀自蹦出头来,“为什么……为什么……长得好看就能随心所欲,仗势欺人吗?”
至若春和往来,碧空景明波澜不惊,上下一空,遁形显明;若得残念成追忆,执念如影贪嗔痴,愿作化煞终虚影,激荡无波随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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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末哈喽艾瑞巴蒂大家晚上好!
微末明天就要降温了,天冷加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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