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舅舅！啊呸，是澄澄！

夜晚，云深不知处——

云梦江氏子弟休沐的精舍中，江澄正在刻苦地练剑，身姿矫健、剑花纷飞。

江厌离从小厨房端来一锅汤，放在了庭院的石桌上。

江厌离“阿澄，别太累了，明日就是正式听学的日子了。”

江澄（语气微怒）“来姑苏这几日，魏无羡就没有一天让人省心的！”

江厌离“难得最后一日清闲，随他去吧。”

江澄动作不停，边练剑边说道：

江澄“他何时才能为云梦江氏做些考虑？”

江厌离“阿澄，咱们江氏立家先祖本就是游侠出身，崇尚舒朗磊落、坦荡潇洒，阿羡不正是这种性格吗？你也不必过于忧心了。”

听了这话，江澄的动作一滞，眼里也带着点点忧伤，收回剑，微叹了一口气，道：

江澄“这就是他一直讨父亲喜欢的原因吧。”

见弟弟心情不好，江厌离立马起身劝慰：

江厌离“阿澄，咱们江氏每一个弟子只要为人正派，父亲有不喜欢的吗？”

江厌离“再说了，你不也是这样吗？嘴里念叨他，可心里还是挂念着的。”

被戳中心思的少年郎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傲娇地说：

江澄“我才没有！”

这时，门外忽传来魏无羡的声音。

魏无羡“你们都在啊？”

魏无羡的身影逐渐出现在姐弟二人面前，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尾巴。

唐姝忆“厌离姐姐！”

江厌离笑着回了句：

江厌离“阿姝来啦。”

唐姝忆“晚上好啊，舅舅！啊呸，是澄澄！”

突然嘴瓢的唐忆赶紧改口，可依旧“难逃一劫”。

魏无羡（哈哈大笑）“哈哈哈，笑死我了，江澄，你听见了吗？你再这么整天板着张脸，人家都会误以为你是我长辈的！”

江澄黑了脸，狠狠地瞪了魏无羡一眼。

唐姝忆“别生气啊，澄澄。你听我狡辩啊不解释……”

越着急嘴就越瓢，唐姝忆生怕被江澄讨厌，急得都快要哭了。

于是，贴心的师姐出来解围道：

江厌离“好了，阿澄，阿姝也不是故意的，你莫要同她计较。”

唐姝忆“澄澄，对不起，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真的不是说你老……”

本来脸色有所回转的江澄在听见老这个字的时候再度黑脸，直接“哼”了一声就坐下不再理她。

唐姝忆“澄澄，澄澄澄澄澄澄~”

唐姝忆“我不是故意的，我保证，我接下来不说话了，只要你不生气。”

唐姝忆“要不，我马上走也行？”

唐姝忆说着抬步就要走，还一边观察着江澄的脸色，魏无羡赶紧拦住她。

笑话，好不容易把人拐过来，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让人跑了呢？

已经觉察到自己对某个少女有不一般心思的少年自然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以和对方相处的机会的，于是便开口：

魏无羡“喂，江澄，小阿忆都已经道歉了，你还要怎样？难不成你还真的让她走啊？”

江澄（冷哼一声）“行了行了，我又没有怪你，走什么走，还不赶紧过来坐下！”

唐姝忆“嘿嘿，我就知道澄澄最好啦~”

唐姝忆开开心心地挨着江澄坐下，胳膊肘放在石桌上，手托着腮摇头晃脑的。

活了十几年的江澄第一次跟除了自家阿姐以外的女孩子离得这么近。风吹过，带来了她身上的清香，让江澄不自主地红了耳根。

江澄（不自然）“咳，坐好不要乱动。”

唐姝忆“哦，都听澄澄的。”

唐姝忆立马乖乖坐好，那故作严肃的可爱模样逗得江厌离噗嗤一笑。

魏无羡“哇哦！师姐，你做了莼菜汤啊。”

魏无羡手里抓着一把烤鱼循着香味来到桌边。

魏无羡“小阿忆，我告诉你啊，这烤好的鱼配上莼菜汤最是鲜美不过了。”

唐姝忆“那我今晚可是有口福喽，又是羡羡的烤鱼，又是厌离姐姐的莼菜汤，做你们云梦江氏弟子可真幸福。”

魏无羡“那当然了，我们云梦江氏可是最好的，哪像这姑苏蓝氏，家规这么多，烦都得烦死了。”

江澄“魏无羡，我可告诉你，少给我惹事儿，这姑苏蓝氏不比莲花坞，你小心被罚抄抄到你手断！”

见两个弟弟又要开始互怼，江厌离赶紧劝阻：

江厌离“好啦，羡羡、阿澄，你们再不喝汤，汤凉了可就不好了。”

唐姝忆“是呀是呀，我可是都已经蠢蠢欲动了呢。”

见自家阿姐/师姐和唐姝忆都发话了，两人便偃旗息鼓。

魏无羡“既然小阿忆饿了，那我们就赶快开饭吧。”

唐姝忆“嗯！”

江厌离笑着为弟弟妹妹们每人各盛了一碗汤，当然，第一碗自是给了唐姝忆。

魏无羡坐下便开始啃鱼，顺手把最大的一条烤鱼递给了唐姝忆。

唐姝忆接过却是没有吃，转而给了江澄。

唐姝忆“嘿嘿，澄澄，这条鱼可是我亲手抓的呢，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礼了，你可别嫌弃啊。”

江澄努力压下自己不听使唤上扬的嘴角，想起自己还在生气中，傲娇地别过头。

魏无羡“哎哎哎，小阿忆，他不吃你给我吃嘛。我也想尝尝你亲自抓的鱼是何等鲜美。”

魏无羡虽是故意在激他，但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

魏无羡（哼！小阿忆都没给我，你还不领情。）

江澄眼巴巴地看着少女手中的烤鱼，就是死活不肯开口，好像嘴巴被大力胶粘住了似的。

魏无羡“死鸭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不吃我就真吃了啊。”

江澄（💢）“你说谁是死鸭子！”

魏无羡（嘴里含糊不清）“谁嘴硬谁就是死鸭子喽。”

江澄“你！”

江厌离“哎呀，好了你们两个。”

江厌离冲唐姝忆眨眨眼，她立即领悟。

唐姝忆“哎呀，澄澄，我手好酸啊，你能不能帮我接一下啊？”

江澄轻咳了一声，别别扭扭地接过。

江澄“才不是我想吃，我只是……”

唐姝忆“知道，你只是不忍心看着我手酸，我懂~”

唐姝忆跟江厌离隔着江澄相视一笑。

江澄虽仍不太好意思，但也情不自禁被少女的欢乐感染，原本一直皱着的眉心松开，面部轮廓也柔和了许多。

江厌离敏锐地发现了自家弟弟的变化，心中一喜。

江厌离（看来，阿姝也是很关心阿澄呢，这是在故意逗阿澄开心呢。）

江氏的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而静室则是死一般的沉寂。

蓝忘机端坐于书桌前，深情地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幅画，云鬓花颜、身姿纤巧，分明就是唐姝忆的模样。

蓝忘机（低声呢喃）“阿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