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小段时间让吕依找回了自由的感觉。
闲下来的吕依才终于想起忆凉还暂住别人家里,于是抱着些暖和的衣物下了山。
大雪落得倒是赶巧了,昨儿个正是小年夜。是个好兆头。
但是这雪封的山路是真的打滑,他总昏花的双眼和迈不开的步子根本招架不住。
荣府的院落里也满是积雪,三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阿望盯着宋珂红透的双手正发愁呢,又瞅见他一头扎进了雪堆,她更是气打一处来。
“阿珂!不准再玩雪了!落下风寒是要服药的,到时候你又嫌苦。”
宋予川帮着阿望把他抬进房间,任他哭闹就是不准他再玩雪。
三个人的狂欢忽地少了一个人。
欢乐不减。
“予川哥哥!”
雪粒在他的指尖融化,寒意随即涌上来。他闻声在原地转过头,面前的女孩露着一口未长齐的牙冲他笑着。
傻丫头,不知道笑不露齿吗...
他是这么想的,可是嘴角也跟她一样,不受控制地上扬,同她一般开怀大笑。
“接招!”
浑圆的雪球应声从忆凉的手中飞出。
他不是没有躲过剑冢里射出的乱箭,这样的“攻击”对他来说完全没有伤害性。而他仍然站在那,任由雪球被他的右肩挡下滑落。
忆凉见状更加兴奋,她只觉着是自己扔得好。
两个人便开始激烈的“战斗”。
这是白贤可望不可即的场景,现在竟然真真切切发生了。
忆起上一次二人在雪中漫步,那时的忆凉眼里全是他,而她的心里却是艺兴。
她有在认真把他刻在眸子里,心里的位置却不是他。
一幅幅景象填满了他的脑海,白贤无心和她继续过招,缓缓吐出“忆凉”二字。
异于平常的语调,忆凉一听就听出来了,便也格外认真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白贤本没什么想说的,也不知怎的就是想无时无刻叫叫她。好像只要把心上人常挂在嘴边,心上人便不只会是心上人,亦可以是唤一声就能听到回应的身边人。
对着她有些迷惑的目光,他有些忐忑地思索该说什么。
“吕叔是不是没告诉过你,笑不露齿。”他轻言。
“说过,我才不愿改。”
她双手抱胸,高仰着头。
“嗯,无碍。但是以后没有男儿愿意娶忆凉怎么办...”只是打趣。
白贤后又不禁笑话自己,跟这五岁的丫头说这些有什么用。
忆凉倒真认真思考起来,“娶?成亲吗?就像阿望姨姨和永莫叔叔那样?那...要真如你所说,也不是不可以啊。师父一个人也可以很好啊。”
“小丫头片子莫要想这么多。”
他慢慢靠近忆凉,伸出没有摸过雪的左手抓起她的双手。
两只小手在他的手心贪婪地感受着暖意。
若是炽热的爱意可以蔓延到手掌,那她一定会听到白贤心里正说着...
“这辈子娶你是我早就认定的事。”
停了一上午的雪不知何时又开始纷纷扬扬地落着。
我们的爱就像大雪飘落。
随炽热的爱意融化的雪粒。
有些情缘竟真是这样。愈是浓烈,愈是容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