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能上药,还能自己裹伤口?”魏婴没有把药递过去,斜睨着他。这伤口在胸口,裹着的纱布是从另一边肩膀后,绕过来缠着的。
蓝忘机想了想,确实不方便,但是又实在抵触别人的碰触。但又是,这个人就像他说的,他已经不止一次碰触自己了。
“好了,不就是上个药吗?我又不会吃了你,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姑娘!你还别说,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我有的你也有,我没有的你也没多出来,铁定以为你是个女扮男装的美人儿!”魏婴这个话痨,咕咕嚷嚷又是一大堆话。
“你,闭嘴!”蓝忘机本来有点想松开手,随他去吧。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又气的他心肝肺无一处不疼。
“不要我上?那我去找刚才给你看伤的那老头来?”魏婴看着他没有血色的脸,不忍心再僵持,于是提议道。
蓝忘机没回答,魏婴就往外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回来!”
魏婴倏然转身,比离开时步伐更快的走到床边,顺手拿来药和纱布,扶蓝忘机坐起来,笑着道:“你看你,又肯了?”
蓝忘机边解衣扣边抬头瞪了他一眼,魏婴举双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话,不说总行了吧?”
他看蓝忘机艰难的脱衣服,二话不说一把拉过人家的手,将药和纱布塞到蓝忘机手里,自己亲自去脱。
蓝忘机猝不及防被塞了一手东西,少年的手掌或许是刚才被冰冻过,这会儿格外火热,握过他手的位置,还残留着那种热度。
等他反应过来时,魏婴已经扒了他的中衣,开始解纱布了。他的嘴真想让人给缝起来,只听他又叭叭个没完。
“我统共三套衣服,你给我两套中衣都染了血,那套早晨我连觉都没睡,先给洗了,现在还是结冰的。这件我也要拿去洗,还有一件我现在穿着,给你裹好了伤,你就乖乖躺着。等我出去给你买两套衣服回来,你再穿……”
蓝忘机耳朵旁犹如飞过几百只蚊子,翁嗡嗡个不停,他索性闭着眼选择性忽略。但闭上眼触觉更敏感,那根火热的手时不时地在他身上四处碰。
他忍无可忍,想起家中幼时学的道德经,一遍接一遍的在心里默读。 后来魏婴又说了什么,比如:“疼不疼?我跟你说,你这伤口要好好躺着修养个百十天才能好。这伤是怎么弄的,怎么会伤的这么重吆?”
听到最后一句,蓝忘机睁开眼睛。眼前近在咫尺的一张大脸,吓的蓝忘机下意识的往后倒。
“别动!”魏婴低喝一声,他正在撒药,蓝忘机一退,让他撒了个空,浪费了不少药粉。
蓝忘机僵持不动,半晌才哑着嗓子,意味不明的道:“追一个采花大盗,本想捉到交由官府处置。但他言语污秽轻薄,被我就地斩于剑下。”
魏婴手一顿,后背一凉。仔细想了想,自己在他面前有没有言语污秽轻薄,想了半晌也想不起来,只好重新上药。
嘴里还讪讪的道:“是该杀,但你也没必要赌上性命啊!幸好我那天路过,不然你在那荒野之中躺个半天,就冻的比你刚才那条抹额还要僵。”
蓝忘机一听他提抹额,暗暗一咬牙,瞬间一句话都不想说了。直到魏婴给他把伤口包扎好,扶他重新躺下,他都没有睁开眼。
魏婴说自己要出去一趟,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蓝忘机也闭口不言。
魏婴出去了,他心里松了口气,重伤后的疲惫涌上心头,片刻后,他便睡熟了。第一次赤着上半身睡觉,十分不习惯也抵挡不住他的困意。
但他做了个荒唐的梦,梦见自己没有衣服穿,一直追着一件白色的中衣跑。他有强烈的愿望要抓住它,所以不管身后有个可恶的人哈哈大笑,但他怎么也追不上。
直到“啊”的一声惊呼,把他从梦中惊醒,只见外室阿宁慌里慌张的扑火,隔着屏风隐约看到是一个椅子着火了。 幸好火不大,及时扑灭了,阿宁手里提着什么东西进来,脸色还后怕的发白,问道:“蓝公子,公子呢?”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蓝忘机不答反问。
阿宁提着手里的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到蓝公子那么在乎这条抹额,公子只说是拿去洗了,他都差点又吐血,这要是说……
不用他说,蓝忘机就知道了,一小段两指宽的白锦,另一端吊着被火烧过的,黑魆魆的一串东西。姑苏蓝氏用的布料材质特殊,不会一下被火烧成灰。那是,他的抹额……
蓝忘机闭了闭眼,咬牙切齿,磨牙吮血,“魏、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