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顺手接过,不安地看了她一眼。
下聘之时蓝家便将婚书送了来,是以荀青简早早看过里面的誓词,方才傧相所说分明少了一句:佳人若负,便违天意。
这句之后才是欺天之罪,身死道消。
荀青简恐是傧相念错,又细细看了一眼已经摆在面前的婚书。
里面竟真的没有这一句!
这…这是何意?
难道…是忘机哥哥!
荀青简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见他视线隐隐向自己扫来,透出一股忐忑的意味,她便瞬时明白了。
忘机哥哥竟爱她如此,连一丝伤害自己的可能都不愿让它发生,这婚书上已经抹去了她的责任,若有违背,便只有忘机哥哥一人受此惩罚。
蓝家如此看重规矩,他为了去除这句付出了什么她不得而知,却也知道绝不是轻易便能做到的。
周围有几位宾客见她迟迟不肯接过毫笔,竟小声议论起来。
忘机哥哥绝不会负了自己,所以这婚书上的誓言也绝不会发生!
想到此,荀青简压下眼底的湿意,迅速将笔接下。
蓝湛见此,也悄然松了口气。
他自作主张将这句除去,清清不与他生气便好。
随着两人共同执笔落下自己的名讳,至此,二人正式结为道侣,永不相弃!
“二拜高堂!”
蓝湛扶着荀青简起身,来到了内堂。
荀修贤与蓝瑾瑜自迎亲队伍出发之后便早早来了云深不知处,只为了这最后一刻,等拜堂结束,他们便要回临安了。
只见二人坐在左侧,蓝启仁坐在右侧,与蓝启仁面上的喜悦不同的是,荀修贤二人面容虽喜,眼眶却有些湿润。
看着桌边的父母,新人拜礼时,荀青简终于克制不住落下一滴泪来。
“夫妻对拜!”
此时时间好似凝滞,二人转换脚步面对面地站着,荀青简看着扇底那一双黑靴,仿佛浮动的心找到了归处,青丝自肩边微垂,这最后一拜便结束了。
随着最后一声送入洞房的唱词,荀青简被女修搀着入了静室。
女修们陆续从房中退去,荀青简终于能放下手中的团扇,此时肚子也有些不安地抗议了。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桌案边,果然在上面瞧见了几盘她爱吃的姑苏点心,随即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人一旦吃饱了就容易胡思乱想。
此时,吃饱了的荀青简终于坐回了新床上,想着云深不知处禁酒,不知道今日禁不禁呢…
若是不禁,忘机哥哥又不会喝酒,要如何应付那么多人。
若他真喝了酒,以他那一杯倒的样子,怕不是要将宾客吓出个好歹来。
还没开始灌酒呢,新郎官就自己醉了…
可谁知道云深不知处成亲也不允喝酒,宾客们只能品茶吃席,便是如此,蓝湛也被灌了不少茶水。
一阵推门声将小憩的荀青简惊醒。
她赶紧将团扇执于面前,放缓呼吸。
一双熟悉的黑靴很快来到面前。
可他沉静许久,才将她的手覆于掌中,缓缓却了扇子。
两弯纤纤柳叶眉,一双圆润羞怯含情目,三千青丝被发冠挽起,冠上的几颗明珠在烛火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剩下一部分青丝自然垂落在肩边,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
华服裹身,裙摆似浮光掠影月华倾地,薄施粉黛,更增颜色,美人颊边渐起红云,如花苞般纯美可人。
蓝湛(蓝忘机)清清…
蓝湛双眸深邃,嗓音格外低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