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俞和顾兮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们到中心广场的时候,那两拨人已经排成两排面对面,看样子是试图先理论然后再打架。
浩浩荡荡十几号人。
谢俞没有打架的想法,只是带着顾兮来划划水,于是在不远处挑了个风景秀丽、遮荫避阳的地方呆着。
闷热的夏天,两群平均年龄十五十六岁的血性男儿顶着上午十点半的太阳,为了一件游戏装备互相问候全家。
周大雷带头冲在前面,声音洪亮:
周大雷“还他妈有脸说?那是你们的吗?”
对面那群人也不甘示弱:
龙套“是我们的啊,怎么就不是我们的了。”
周大雷“要不要脸了,兄die,玩个游戏而已心别太脏。”
龙套“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我们为了抢东西蹲点蹲了三四天,你又知道什么!”
周大雷“哟嚯,挺自豪啊,你们找揍是不是?”
龙套“来啊,谁怕谁!”
周大雷差点没被气死,他缓了口气,最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周大雷“趁哥现在还能跟你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话,交出来,把东西交出来,我也不为难你们,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谢俞和顾兮看到人群中,一个原本站在队伍最后边,戴着黑色口罩、鹤立鸡群的人缓缓往前走,他周遭的人极其配合地给他让出一条道。
那人的声音透过布料,又闷又低缓地传出来:
贺朝“凭本事抢的装备,为什么要还?”
太找揍了。
听听这理所因当的语气。
两队人马立刻厮打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周大雷恨不得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燃烧自己全身的能量,让他们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周大雷“抢我紫武,抢我紫武,我让你抢我紫武!”
龙套“没抢,这能叫抢吗,技不如人就甘拜下风,操.你妈别打脸!”
一片混战之中——
谢俞眼睁睁地看着刚才那个挑起纷争的、看起来浑身散发老大气场的口罩少年不动声色地在里头划着水,划着划着就离开了战场,划水技术相当高超,居然没有人发现他悄无声息地带着一个人溜走了。
走出混战圈的时候,他甚至还抬手理了理头发。
非常注重形象。
顾兮这时正眯着眼睛看那人旁边的人,越看越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大夏天,这个人穿着长袖长裤,脸上还戴着黑口罩,看不清楚五官。他旁边的人戴着帽子,把眼睛给遮住了,戴着白口罩。
他明显也想往树荫底下走,环顾四周,只有谢俞和顾兮站的那片地方没有太阳,于是他俩身边很快多了两个人。
黑口罩个字挺高,比谢俞高了半个头。
白口罩比顾兮高了半个头多。
他们并排站着观战,然后黑口罩不紧不慢地从衣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粉红色,草莓味真知棒。他三两下剥开糖衣,温度太高,糖有些化了,谢俞闻到空气里弥漫开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白口罩慢悠悠的从裤兜里拿出一块泡泡糖,绿色的,西瓜味,糖上面包的贴纸也有点黏,味道还不是很浓。
然后这人拉开口罩,黑色布料松松垮垮地兜在下巴上,叼着棒棒糖吃了一会儿,他吃糖没什么耐心,含了一会儿用牙齿咬碎,等要找地方扔垃圾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身边站着的这个两人可能也是对面阵营前来讨要紫武的选手。
谢俞忍了一会儿没忍住:
谢俞“看什么看。”
偷偷盯着别人看还被人直接说出来,那人没有半点不适,他面不改色地重新把口罩拉上,手指勾着布料边沿,黑色布料和手指形成鲜明对比,肤色看起来有种不正常的白:
贺朝“你也是他们那边的?”
谢俞“是又怎么样。”
贺朝“朋友,过两招?”
对面战况惨烈,老实讲,谢俞觉得挺丢人,不是很想动手:
谢俞“朋友,劝你珍惜生命。”
口罩将袖口往上折了两折,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
贺朝“巧了,我就喜欢找死。”
在另一边,却是一幅比较温馨的画面。
顾兮一直盯着白口罩看,左看看,右看看,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白口罩表面上看始终是一脸冷漠,毫不关心,嚼了两下糖后就包纸扔进垃圾桶里了,其实他也一直看顾兮,有种看sb的感觉。
又过了两分钟,顾兮终于发话了:
顾兮“这位兄台,我看你挺眼熟啊。”
肖林“是吗,可能我长了张大众脸吧。”
顾兮“……”
顾兮实在忍不住了,上去就要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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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手两个回合之后谢俞不得不承认这人身手意外地不错。
干架姿势极其利落,一气呵成,快、狠、准,不小心挨到一下能顺着皮肉疼到骨头。
谢俞从小就在人群里摸爬滚打,小时候挨得揍多了,十岁之后基本上就只有他揍别人的份,鲜少能体会到被人压制的感觉。
但也只是片刻的功夫,在谢俞耍阴招将口罩绊倒之后,两个人的战场变成了地上。口罩缓了好一阵才固定住谢俞的胳膊,想从谢俞身下起来,冷不防又被谢俞抬膝盖顶在肚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