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的雨突然窗外无休止地下着,檐角雨水连成一道连绵不断的水线,噼里啪啦砸落在青石庭院里。
小小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之中响起,带着一丝急迫

“不能再拖延了,九曲谷的水位还在不停上涨,若是再耽搁,溪溪村数百百姓性命危在旦夕”
上官美依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漫不经心的神色缓缓敛去,她抬眼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际,雨声喧嚣不绝于耳
“可我一介深闺女子,不懂河道堤坝,贸然前去又能做什么”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身青色锦袍的顾宇喜撑着一把油纸伞,穿过漫天雨幕踏入回廊,雨水打湿了他的衣摆边角
他神色凝重,显然也是听闻了九曲谷的险情

“方才听闻消息,朝廷已经决定派遣上官叔叔奔赴九曲谷,只是路途遥远,等到上官叔叔抵达,恐怕为时已晚”
上官美依侧过身子,看向来人,眉尖微微蹙起
“阿喜!”

上官美依看到来人的顾宇喜满是开心
顾宇喜收起油纸伞,雨水顺着伞骨滴滴答答滑落地面
“那阿喜是想?”


“九曲谷的地势我从前略知一二,如今事态紧急,与其坐等官府安排,不如我们先行动身前往溪边,先去安抚村民,暂且稳住局面”
一旁的琳儿焦急地绞着帕子,面露担忧

“小姐,外面风雨这么大,路途泥泞艰险,去那里太凶险了!万一洪水突发,可如何是好?”
上官美依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脑海里系统的提示一遍一遍回响
她沉默片刻,原本闲散的心思彻底收了起来
若是放任不管,整条村落都会被滔滔洪水吞噬,无数生灵将会葬身洪流
“事不宜迟,准备一下,即刻出发”

琳儿大惊失色,慌忙上前一步

“小姐您当真要去?”
琳儿焦急说道
“人命关天,不能在等了”

这剧情看得我好紧张啊
顾宇喜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随即郑重开口

“路上危险,我与你们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片刻之后,简易的马车匆匆驶出上官府
车帘之外,狂风裹挟冷雨呼啸而过,道路满是泥泞积水
越靠近九曲谷,河水奔腾咆哮的轰鸣之声便越是清晰可闻,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浑浊的水汽
待到马车终于行至溪溪村外围,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让上官美依的心猛地一沉
大片田地已经泡在了黄水之中,村民们面色惶恐不安,妇孺的低声啜泣混着哗哗的雨声,在风雨里悠悠回荡。
远处九曲谷的方向,浊浪翻涌,如同一头蛰伏已久,即将挣脱束缚的猛兽,随时准备席卷整片大地。
马车在泥泞的官道上颠簸前行,瓢泼大雨一刻不停,豆大的雨珠疯狂敲打着油布车帘,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掀开一道细小的帘缝,上官美依朝外望去。
沿途的田野早已成了一片泽国,绿油油的禾苗大半淹在浑浊的黄水之中,只剩下寥寥几片叶尖孤零零露出水面。
不少低矮的土屋院墙被山洪冲垮,断木、杂草乱糟糟地漂浮在积水里。
赶路逃难的百姓拖家带口,挑着为数不多的行李,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地在积水中跋涉,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惶恐与疲惫,孩童怯生生地依偎在大人怀中,小声的呜咽混在风雨声里。
琳儿望着窗外满目疮痍的景象,心头一阵发酸,声音轻轻哽咽

“小姐,好多庄稼都毁了,百姓是在太苦了.”
上官美依看着外面,眸光沉沉,指尖微微攥紧,眼底染上一层不忍
“九曲谷的洪势若是压不住,这样的惨状,只会越来越多”

顾宇喜坐在对面,面色凝重,望着窗外被雨水摧残的大地,眉头紧锁

“再往前便是河谷地带,路面会越发难行,待到了溪溪村,情况恐怕会比路上所见还要严峻。”
车轮碾过深深浅浅的水洼,泥水飞溅。越靠近九曲谷,江水奔腾咆哮的轰鸣之声越是清晰,沉闷的浪声如同擂鼓一般,一下下敲打在人心上。
约莫半柱香之后,马车缓缓停下,终于来到了溪溪村村口。
几人一走下马车,冰冷的风雨便迎面席卷而来。
整个村子笼罩在灰蒙蒙的雨雾之中,低洼的巷道灌满了黄泥水
村民们乱作一团,妇人焦急地收拾细软,老人们唉声叹气地望着九曲谷的方向。大批青壮年男子匆匆扛着麻袋、石块,朝着河谷堤坝飞奔而去,每个人身上都沾满厚厚的泥浆。
远处蜿蜒的堤坝隐约可见,浑浊泛黄的江水疯狂冲击着堤身,浪头一次次狠狠拍上来,飞溅起高高的水花。好几处堤段已经渗水,一股股浑水顺着裂缝不断往外渗出,情况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