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开头:
那一缕香魂轻捻人间的流水牌,注入一抹倩蓝的身影。
玉袖拉提,幽月般的美卷着蝉翼纱,修媚了削尖的面庞。她琼鼻拉起秀气的影,朱唇微银,幽银发蓝的月绸柔得那一双狭长的眼湾,情意绵绵能溢出三分旖旎
红舞服少女的眼呆呆盯在她身上,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姐姐会变成这样
尧天,在尧天的训练虽成熟了她的心智,但公孙绫身上这般的阴柔与叵测,那种从不像属于过姐姐的气质却宛若天罗地网,掣住了心弦
那股干脆,怡爽,落落大方的少女气质再也不见,像是被她一身的风月分食得干干净净。
月风缱绻,她飘飘的长袖下如腾空影,地上的一片明月霎时变得暧昧朦胧。公孙离贝齿咬着唇,眼里水光摇摇欲坠。
“……你还我姐姐!”
她摁住心口一阵忽然的绞痛,嗓中好似弓箭穿入心脏般喷薄一声悲鸣。月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拼命攥着少年衣领,恨不得发力让他窒息
“还我姐姐…!”
少年掀唇,嘴角抛给她一个好看的弧度;银色长发垂落肩头,也是绝美,却一样地注入灰柔,好似月光下一片无端勾人伤绪的拂灰
那般轻渺,那般好看,那般虚空似幻
结局,是/既定的。
那刹云层破开,月华大绽,除去了氤氲的,说不清的情愫;神明搭手悠闲地瞭望,任人间波澜壮阔,不肯伸手平去他们身上敲打的暴风骤雨。
这便是我要从头说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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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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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臂直挺挺地伸到少女面前,手心里好似捧着一条嫩鱼儿一般捧着水蓝色长带,
“这个给你,你留着它…系头发吧。”
双颊悄悄爬上红赧,少年的双眼不由得一弯,轻儿眯起好似一双明亮的月牙儿
迅速抬头瞥了一眼她的面庞,五官清秀出挑,那双眉宛若舀着秋夜黛色,肌肤好似月照菡萏,嫩粉幽幽
唯有那一双眼…却似璞玉,透着无法收敛的直怔,不经雕琢
“那个……白天,先生说的,你都别介意……”
被羞色红了双颊的少年紧紧低下头。手里这根长带,原本想送与她蒙眼用;可心底又怕少女惦记着白天的那阵困窘,已经到嘴边的话便犹豫了下,拐了个弯,
“你的眼睛其实很好看。”
独自背着书箱的少女原意抬眸望向对方,动作却好似被缰绳紧勒一般,微微抬首的动作戛止
公孙绫“谢谢,”
原本轻攥成拳的右手松弛下来,摸索着抬着,露出那光莹润泽的玉色肌肤。她的手腕纤细好看,五指虽还是少女那样,好似未抽条的花儿一般羞涩,那成熟后修瘦的形态却能使人初见些端倪
公孙绫“……我会戴的。”
公孙绫“这样子,明天去学堂……先生就挑不出错了吧,”
少女的手轻轻向下一按,他们肌肤相贴,有一段轻隔了那条如水般被风浸凉的丝带,
公孙绫从少年手里抹下那件东西,贝齿轻轻一咬唇,眼角狭长的凤尾跟着柔和下来,黛眉微舒。五官融洽,好似深潭里上浮着小鱼儿一般点着星星落落的笑,
公孙绫“现在,我最好不抬头……”
公孙绫“……你还站在我面前吗?”
那股温柔在她本就清秀的五官里好似丝绢流水,美成一片
她漂亮的眼眸凝不住神,好似失散在漫天星辰里
少年的呼吸忍不住微微一泄,明眸凝滞在她如倒星河的眼,那眼里一片安宁,守分的颜色,澄澈无比
“我……在。”
他的话不经意变得磕巴,顷刻耳尖也尽被潮红占去
风象宁静,安谧,好似一片恬意绵绵的情海。风打一片枝头叶,叶子打着旋儿飘落,一股干燥,裂爆的土尘雾一般滋生浮起,被飒爽凉气去净了夏天躁味儿,那般松爽怡人
身后,落阳如同长鞭赶去,清月一轮,柔绵似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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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案前,公孙绫手一扬,那条长长缎带从掌心飞出,迤迤逦逦,随后又垂在地面,陷入静默
她眸波荡漾,显示出心神波动
良久,少女启唇微微叹了一声,手指松开带子那头,任其滑落,从触感里消失,不闻不问
……真是可怜,又滑稽。少年也许无意戳她失明的伤处,可有时候自己越被维护,反而越发敏感,脆弱和斤斤计较。
转而扭着手指,白嫩的肌肤在用力合拢的指缝里被掐得水红一片
她眼神天生便是呆直无神,不懂收敛;面上虽长了双多情凤眼,可失明却使双眸却连带着眼下一双卧蚕,都成了没甚嚼味的噱头。
有双女儿眸,却没女儿情。她不懂收放,更不会用眸子把女儿的娇羞,青涩酿得含情脉脉,百转千回;也难怪私塾里教书的先生受不惯她那双只会直勾勾对视别人的眼,说与其放任,还不如蒙起来的好
……
所以下午散了学,少年便送来一根长带
说是送与她系发……系头发的带子哪有这么宽的。
他们相看时,他呼吸急促又紊乱;这份直白的好意,以及菡萏般的情愫……她不脸红也不心跳,心底唯若空空画纸,茫然而不知如何接下。
公孙绫“…算了。”
公孙绫忽然启唇自语。
知会他的好意,她又勉强平下心弦,将带子捡回,在脑后系成结。宽宽的缎带随着顾首的动作而抚过束拢的发,像一只并着双翅的蛱蝶,既不笨拙也不歪扭,朴素却好看,轻巧自然
带子前端蒙住失神的眼,却好似一架光秃的寝铺围上半透的纱,青青缭绕,霎时迷离带梦。
她用手整理着褶皱,沿边儿上露着疏浅黛眉。殷唇靛带,唇角微勾的动作与浓墨重彩的靛蓝辉映,那股画中娇的妩媚,琉璃美人的气质宛若优昙华放,乍现
只是再美,她终自不知。
晚风波澜,长裙华绽,涟涟漪漪出不去忧伤的潇湘水
绫伸手推开窗拦,银铃响在风稍,市井的粗言粗语,勾栏瓦肆里蹴鞠回传,谁家醇酒开坛……那瞬满满地,填入耳官
喧哗的城好似无边绘卷,而她一手提笔,一手叩卷,坐在靠椅里拨开小窗,闲闲欣赏
如此繁华缭乱,是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