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苯的这个疾病来的急冲冲,他的身体已经不堪折磨了。
吴苯握住赵亭的手,笑着说:“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但没时间了。”
吴苯看着面前眼眶红红的男人,用手将他眼角的泪擦了擦,说:“哭什么,人生死有命,我没什么不愿的。其实我不愿让你哭,你要笑着看着我死去,那才是你唯一的愿望。”
吴苯说完话发出剧烈咳嗽,咳出一滩血,赵亭感受着吴苯的身体发出的剧烈颤抖,忍不住抱着吴苯,埋在吴苯的脖颈处。
吴苯的胸腔剧烈起伏,他能感受到赵亭的眼泪如热火般灼伤他的皮肤,伤的他不行人事,心也痛的不行。吴苯开口说:“我们家乡有一个传闻,如果有人的眼泪滴到了死人身上,那那个死人则会在那人家里哭三天三夜,”吴苯对赵亭笑了笑,“我不想吓着你,所以不要,好不好?”眼神里都是请求,满是赵亭。
吴苯摸了摸赵亭的脸,泪水模糊了吴苯的眼睛也焚烧了赵亭的心,吴苯开口说道:“时至今日我才明白,那些人说人死后亲人必须得哭,不哭就是不孝。我觉得大概不必,每个人都有生或死。”
“一个鲜活的生命逝去,另一个鲜活的生命终将诞生,这是永恒不变的定律。”
吴苯的话语似是叹息又似是解脱“我很庆幸在自己最美好的年纪遇到最美好的你,把我以往的遗憾和不被爱的岁月全都补回来。”
吴苯笑了笑“只是,再也没有时间陪你了。”
吴苯的手上全部都是血,触目惊心,赵亭听到吴苯要笑着,于是便笑着说:“你,不是说好要等我一起吗?你怎么食言了?我还想留着你在我家,听个声音也好,我不怕你。所以,我不会让你等很久,就几分钟,你不会不愿等我吧?”
吴苯用那只干净的手,最后一次触碰到赵亭的容颜了,吴苯的神智已经不甚清醒了,可还是能够分辨出心中人,然后嘴里吐出的血沾染了吴苯前胸的衣服。
赵亭连忙握住吴苯的手,他怀里人的体温还是热的,吴苯笑了笑,终于如愿摸到了啊。
吴苯的眼睛看着远方,没有看赵亭,说:“赵亭,你知道吗?听说人死后,会有那么一段的回光返照,但只有那么一瞬间,短的,我都快要抓不住你了。”吴苯剧烈喘息,似是呼吸不顺的样子。
吴苯装满泪水的眼睛如今也没有了星光,尽是黯淡无光,然后赵亭慢慢看着这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闭上,眼泪也随之流出,这双眼眶再也不能装住赵亭的身影,也不能满满当当都是赵亭了。
原本瘦如枯木的手也不能抚摸赵亭的脸,随之似风筝断了线般掉落,体温也从温热变为冰冷,赵亭再也不能抱一抱温暖的吴苯了。
赵亭眼泪也是一滴一滴的落下,落在吴苯身上,“吴苯!”声音哀鸣而痛苦,不能在挽回。
赵亭没有听到吴苯的回答,赵亭就那么抱着吴苯,赵亭无意间扫过手机,看到了日期。
2026年5月20日
死于,情人节的那一天,情人节不是美好的节日吗?那朵茉莉花沾染上了吴苯的血,显得危险又迷人,只不过如今被人扔弃在地上,竟显的可怜,那是赵亭送给吴苯的茉莉花。
赵亭打开手机给120打了电话。
120那边很快就接了电话,120那边传出声音“喂?喂?你好,你有什么事吗?”
赵亭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说:“你们这能帮人收尸吗?我自己也准备做些事情。”
120那边心里有疑惑所以就问了出来,说:“您说什么?你能把你的地址发过来吗?”
赵亭笑着说:“好,你等等,我这边因为有人过世了,但想着我和他的身体总有好的器官,就想把器官捐献出去,也不悔来人世间走一遭。”
电话那头的人收到了赵亭发的地址,便连忙叫了救护车赵亭的所在地。
赵亭的小手指与吴苯的小手指勾在一起,赵亭说:“说好的要在下面等我,不许反悔,要是反悔了,我抓也把你抓来。”单方面的誓言就此成立。
医院那边把这个赵亭的情况告诉给了院长,院长做过思考之后说:“如果他真愿意将自己身体捐献出来,那就可以救很多人。但不管怎么样,我们要先去他家里看看再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院长带着一些人来到赵亭的家里,赵亭并没有将门反锁上,于是院长很容易就能把门打开,院长一打开门就是触目惊心的红,他走上前去,赵亭看着前面有一双鞋子,才缓缓抬起头,笑着看着院长。
院长问:“你怎么不把他送到医院去呢?”
赵亭看着院长,摇了摇头说:“不舍得,不舍得送去,就剩一点时间了,我等了三年才重新等到他,不舍得将他送进去。”
赵亭抬起他那双眼睛,通红但很清醒,“所以,院长,我和他愿意将自身完好的器官捐给世人,赠予那些与我器官匹配的,可以吗?”近乎虔诚的祈求,这是他的最后一个愿望,虽然不怎么样,但应该是能实现的。
院长心里划过一丝不忍,开口说道:“你真的可以放弃你的生命,陪他一起入地狱吗?你家人同意吗?”
赵亭还是笑着,“我倾尽半生才遇见这么一个人啊,怎么舍得放他一人过去,同死,注定好的结局。我跟我家人说了,他们都同意。”话语里满是温柔,说完,还自我点了点头。
院长点点头,说:“好,你跟我们坐救护车去医院吧,我们尽快做手术。”
与此同时,赵亭点下了最后一则消息发给了赵母,赵母看到这一则消息红了眼眶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给小孩摇的摇摇鼓掉落在了地上,赵母走到书房,将关于赵亭和吴苯的所有财产的协议签上了赵亭和吴苯的名字,一部分捐赠给了慈善机构,一部分捐给贫困山区。
赵亭与吴苯同躺在一个手术室,赵亭最后看了一眼吴苯,然后闭上了双眼,泪珠从眼角滑落,那双明媚的眼睛便从此不复存在。
赵亭与吴苯的消息登上了网络,赵母看着电视上的两人,缓缓的笑了。慕离和莫弃也看到了。
莫弃轻声说了一句:“原来生死离别离我们这么近啊。”说完,便剧烈咳嗽一声。
没有遗憾的离去,有死亡但没有一丝惧怕,愿意死后贡献出属于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