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柔浑身微微一颤,指尖攥得紧紧的。
方才郑淑如的那一番话还盘旋在她心头,已经听了她的话毒害了金泰亨。
如今又要她设法拿到厉王府的虎符。
只要拿到虎符,兵权就被握在了郑家手中,再怎么样都不会被动。
她垂着眼,掩去眼底纷乱的心思,回到了厅堂中,跪在厉王棺材前。
自郑淑如离开厉王府后,郑柔便整日心绪不宁。
表面上依旧是那副郁郁寡欢、沉浸丧夫之痛的模样,背地里却时时刻刻留意王府各处的布局。
她心里清楚,虎符乃是厉王府的重宝,定然会收在最为紧要的地方,十有八九,便是王爷的书房。
往后一连几日,郑柔都在暗中寻觅时机。
白日里她安分待在自己的院落,或是去花园散心,装作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府中下人只当她还未从悲痛里走出来,对她甚少防备。
可一到入夜,她便借着夜色掩护,绕开巡逻的仆役,一次次悄悄靠近书房。
书房院落四周布有守卫,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郑柔每一次试探,都只能在院墙外围远远观望,不敢贸然闯进去。
她四处张望,仔细记下值守仆役换班的时辰,伺机等待一个可以潜入的空隙。
她这般鬼鬼祟祟的举动,尽数落在隐匿在房檐阴影里的暗卫眼中。
暗卫没有现身惊动郑柔,悄无声息退走,连夜写好书信,将郑柔连日窥探书房的种种行径,详细写明,秘密递到金泰亨手中。
客栈内,金泰亨看完暗卫传回来的密报,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信纸,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峭的弧度。
金泰亨将密报搁在桌案上,面上平静看不出情绪。
暗卫皱眉:“王爷,虎符乃是军国重器,万万不可落入郑氏手中。”
金泰亨抬手拦住他,眼中闪过算计,说道:“既然她费尽心机想要此物,那我们便遂了她的心愿。将计就计,引她把虎符取走。”
暗卫一愣:“王爷,这可是……”
“假的虎符。”
金泰亨淡淡开口:“告诉金副将,今夜去书房,故意疏于防备,把仿制的虎符摆在书架显眼之处。不要做得太过刻意,要让她觉得,是她自己抓住漏洞偷到手的。”
暗卫瞬间领会他的用意,躬身领命:“属下明白。”
入夜,月色朦胧,王府灯火渐次熄灭。
郑柔算准值守下人换班的间隙,屏住呼吸,避开巡夜的仆从,轻手轻脚溜进了书房院内。
院内格外安静,值守的护卫看似松懈,并未多加留意这边。
她心跳如擂鼓,手心沁出一层薄汗,推门闪身进入书房。
屋内只余下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四下黑漆漆的。
郑柔借着微弱月色,在书桌、书架柜匣之间翻找。
几番搜寻,果真在书架的隔层之上,看见了那方雕刻纹路的虎符。
那物件静静摆在那里,没有重重锁具,仿佛是守卫一时疏忽才遗漏在此。
郑柔又惊又喜,紧张地回头望向门口,确认外面没有动静,连忙上前,飞快伸手拿起虎符,揣进自己衣襟之内。
冰凉的金属贴着胸口,她心头狂跳,不敢多做片刻停留,转身蹑足潜踪,匆匆离开了书房。
她并不知道,在她离去之后,暗处的暗卫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再度把消息悄悄报给了金泰亨。
书房外的廊下,金聪宇站在阴影之中,望着郑柔远去的背影,转身去将此事写信交给暗卫。
金泰亨在客栈屋内,看完回信,缓缓抬眼。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