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身份

夜里，烛光摇曳，柔和的光照亮屋子。

林惜玲坐在床边，指尖微微攥着衣料，心绪纷乱。

她们两人女扮男装藏身庄子数月，日日谨慎，从不敢有半分差池，只求安稳落脚、苟得容身之处。

可今日被意外撞破，再继续遮掩，反倒显得虚伪刻意。

思来想去，唯有主动坦白，才是最坦荡的法子。

她抬眸看向林亦涵，轻声定夺：“与其思想斗争来斗争去，不如我们亲自去说明白。”

“只是？”林亦涵依旧忐忑。

“我们只如实告知身份，不提过往。”林惜玲语气温和却坚定。

继续说道：“岑姨与岑老心善仁厚，待我们恩重，我们不该再欺瞒他们。”

二人不再犹豫，解开束发、褪去身上粗布男装，换上了许久未曾触碰的素雅布衣女装。

青丝尽数垂落肩头，眉目清秀温婉，身形纤细窈窕，褪去了扮男子的利落英气，彻底露出了女儿家柔软清丽的模样。

整理妥当，主仆二人并肩，缓步走向院中。

此时微风正好，呼呼吹着，吹着院中晒着干爽的菜干。

岑姨正坐在竹凳上择菜，岑老靠着门框，慢悠悠擦拭农具，一派安然宁静。

听见脚步声走近，二人抬眼。

看清眼前两名清秀温婉的少女时，岑老微微一愣，满眼诧异。

“你们这是……”林穹错愕了一瞬，刚想开口又噤声。

林惜玲上前一步，轻轻一拜，姿态端庄诚恳。

“岑姨，岑老。今日我们二人，是特地来向二位坦诚认错的。”

岑姨放下手中青菜，目光平静温和，望着眼前的两人，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之色。

林惜玲垂眸，认真开口说道：“我们一直以男装示人，化名躲藏，欺瞒了二位许久。我本名林惜玲，身旁是我的侍女林亦涵，我们二人，本就是女子。”

“此前家道中落，世道难安，女子在外寸步难行，万般无奈之下，才剪发束胸、换上男装，只求能寻一处安身之所。”

她语气诚恳，刻意隐去了一路的磨难，只浅浅带过缘由。

“承蒙收留庇护，让我们在这乡野庄子得以安稳度日。您们待我们极好，再隐瞒心中愧疚难安；思前想后，特换女装前来，坦诚实情。”

话音落尽，院中安静了片刻。

岑老满脸恍然，连连点头笑道：“难怪我总觉得你们身段纤细、性子温柔，半点不像庄里粗养的少年郎，哈哈……原来是这般缘由。真是苦了你们两个姑娘家。”

而一旁的岑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淡淡笑了。

她伸手拉住林惜玲微凉的手腕，语气温柔从容说道：“傻孩子，这事啊，我早就知晓了。”

林惜玲和林亦涵同时一怔，猛地抬头，满眼错愕。

“岑姨……您早就知道？”

岑姨点头，眼底满是温和怜惜道：“你们初来那日，虽衣衫简单，可身形眉眼根本藏不住女儿家的秀气，我一看便知怎么回事。”

“我与老头子皆是寻常百姓，没什么通天本事，却也懂得识人善心。你们安分勤快、踏实懂事，从不多言是非、从不惹是生非，你们这样做，定是身不由己。”

“这世道啊，谁没有点难言的苦衷？”岑姨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既然收留了你们，便是信你们的人品。既然是避难藏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一直没有点破，只想着护你们安稳度日便是。”

这番话温柔坦荡，瞬间抚平了林惜玲心中所有的忐忑与愧疚。

林惜玲鼻尖微酸，眼底泛起浅浅湿意，轻声道：“多谢岑姨包容体谅……我们……”

“不必道谢。”岑姨笑着打断她，“由你们自己选择是做回姑娘还是继续扮男装。”

“庄子里都是朴实乡人，没人乱嚼舌根。往后粗重农活不必再抢着做，安心住着。”

主仆二人心中大石彻底落地，满心暖意，深深屈膝一拜。

“多谢岑姨，多谢岑老。”

院外树影轻晃，树下静静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金慎林不知何时驻足于此，将院内所有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看着少女卸下伪装、清丽温柔的模样，他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温柔笑意。

金慎林从院外走了进来。

林惜玲与金慎林对视了一眼，低下了头，脸颊微红。

岑姨向金慎林讲述了此事，金慎林点了点头坦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