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量太大,我一时无法接受,静静的整理思绪。仇灵霜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我。想着想着,我竟睡着了。
梦中,有呐喊声。
“孔明,你们蜀国大势已去,何必苦苦相撑,趁早归顺大魏,还能搏得一线生机!”黑云压城,军中首领对着城楼上的老人大喊。
孔明不语,只是在地上摆上了七盏烛灯,汇北斗七星之状。他坐在第一盏灯旁,嘴中喃喃自语,霎那间,天空中就亮起一颗明星,耀眼夺目。起身,再坐在第二盏灯旁,盘坐念咒。
“不好,他想七星续命,阻止他!”
“冲——”一声令下,千万铁骑直破城门,城内已无百姓,只有几个老弱残兵。
“呃!”孔明被击飞,他已是油尽灯枯,无力回天。
望着大蜀江山不断沦陷,落入敌人之手,自己辛苦数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不由感到悲伤,更感觉到无限讽刺。
“想不到,我耗尽一生,与天斗,与地斗,杀得了鬼神,斗得了人仙,最后却败在如此地步,可笑啊可笑!”说完,便仰天长笑。
“哼,孔老先生,我敬你是鬼才,不过今日你命数已到,就由不得你了。”这领头人自然是魏延,他大手一挥,说:“走,他活不了了,不用管他,跟着我去清剿余军!”
五丈原,景潇潇,落黄沙。饮孤酒,断肠人,悲秋下。七星灯,借天命,空笑话。
“我戎马一生,怎可堕落在此。”孔明从怀中抽出一卷竹简,拨开了满地黄沙,埋藏。
“今生,我就在此了……”做完这一切,他叹息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着天边的惊雷走去……
“回来!”我一觉惊醒,浑身冷汗,却发现自己还处于黑暗之中。
“嘭”幽火亮起,小姐姐却不见了。
“你醒啦。”熟悉的声音响起。
“谁!”四周无人,声音却诡异地传出。
“别怕,我现在附在你的身上。”是仇灵霜的声音。
她在我身上?不就是鬼上身了!
“看看你的头枕着什么。”我正要询问,仇灵霜却让我看枕着的东西。
我这才感觉自己一直枕着什么,还以为是枕头,摸了半天,摸出一块竹简。
刹那间,我感觉冥冥中多了一丝联系,我与这竹简的联系。它似乎在引导我,我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有什么记忆在蠢蠢欲动,指引着我打开竹简。
“哗——”清脆的声音响起,竹简被慢慢打开。
竹简光芒大放,照亮了整个棺材。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大脑里多了很多东西,光芒如丝丝细线,不断地流入我的眼睛里,如果有旁人,一定会看见我的眼睛正放着淡淡光芒,瞳眸中印着阴阳双鱼,在循环游动,奇特无比。
光芒淡了,竹简随风飘逝,化作糜粉,纷纷扬扬地撒在了棺材里。
我的眼睛依然亮着,整个人动弹不得,脑中的波涛却在翻涌。
我看见了什么?
身处棺材,我却看见了千年的变迁,看见了血染的沙场,看见了灵异鬼怪。
是的,我都明白了。
我是天命者,这块竹简的名字就叫
——天机道法。
浩瀚星河,如流火飞梭,神思在宇宙中漫游。
神秘符文,似盘虬卧龙,壮兴在密文中飞跃。
奇妙道法,像天理大道,心灵在跪求中洗涤。
这,便是《天机道法》。
梦中,我茫然地看着这一切,自己处于星罗棋布之中,身边漂浮着许多奇异的符号,散发出淡淡光芒。
突然,星河骤变,符文闪现。我感到万千道法正源源不断地涌入我的脑海。
“啊——”头痛欲裂,无穷无尽似的,强行侵入我的脑内。就在痛苦的时候。我在这渊薮里,突然领悟了什么。
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朗,我的脑子清晰起来。我,懂了。
这条河,是银河。
那些符咒,五鬼运财术、镇尸术、金刚符术……
万千道法,慢慢的与我的思想融合到一起,我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我只知道自己的思想在不断进化。
“天机道法,斗天斗地,唯我独尊,吾今降大任与你,必将担负起解苦苍生、驱魔逐妖的重任,莫辜负了我耗尽春秋来栽培你,去吧!”
……
“呃……”我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头很疼,望着上面,却发现棺材盖不见了。
费力地从棺材盖里爬出来,外面依然是黑夜。
“再不回家,奶奶肯定着急了。”夜已经深了,我淌过了小河,往家里跑去。奇怪的是,身体越来越轻,跑的快飞起来,一会儿便到了家门口。
大门紧闭,昔日的院子好像变得不太一样,四周用砖砌成了高高的围墙,原来的木门外面又加了一扇防盗门。要不是家门前的那课水杉,我还真以为自己走错了。
“这可怎么进入呢。”我急得抓耳挠腮,顺着围墙走,想要找到一个突破口。
“诶?”我突然有些惊奇,这西面居然多了一个池塘!原来这里是荒地,寸草不生,连庄稼都种不了,现在居然开垦成了池塘。
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只好又回到大门前,伸手敲门。
没有想象中敲门的声音,我的手居然径直穿过了门,淹没在里面。
我一愣,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走,身体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门。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心里在呐喊。
家里格局还是老样子,只不过东西都翻了新,地上铺上了光净洁白的地砖。我没有注意到,如此光滑的地砖上,根本印不出我,更没有我的影子。
奶奶独自坐在太师椅上,睡意昏沉,眼睛盯着地板。
“奶奶!”我高兴地冲向奶奶,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径直穿过了奶奶。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有些抓狂,来回试了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我,根本碰不到奶奶。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却怎么也滴不到地上,只是垂挂载脖子上,顺着脖子流过喉咙,流到心里。
“东泽,是你吗?!”奶奶突然激动起来。
“是的是的,是东泽。”奶奶念念叨叨,匆匆忙忙地走进了卧室,不一会又走了出来,满脸的失望与伤心。
“他没回家,他没回来。”说着,又躺回了太师椅。
我有些疑惑,随后走进了卧室。
呵,里面躺着一个——
我。
床上的那个“我”面色发青,嘴唇发紫,像是中了什么剧毒。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别怕,走过去。”仇灵霜的声音传来,令我心安不少。
这个声音给了我力量,驱使我的双腿向另一个“我”走去。刚站到床边,就感觉一阵眩晕,白光乍现,我已经躺在床上。
虚弱感传来,费力地抬起手,突然发现自己的掌心皱褶密布,像极了老人的手。
从床上挪下来,刚走了几步,便“咕咚”一声跌倒在地上。
奶奶听到了声响,赶紧冲了进来。
“东泽!”我趴在地上,看见奶奶的手颤抖地厉害,泪水模糊了她本就苍老的脸,看起来更显老态。
“我的孩啊!”奶奶冲过来把我抱起,一把搂在怀里,嘴里喃喃道“回来了,回来了!”
我也不争气地留下泪水,紧紧抓着奶奶的衣角,放声痛哭。
……
整理好思绪,已是凌晨。
我,居然昏了整整一年。
人有三魂六魄,仇灵霜本是一魄,无法投胎转世,只能游离于人间,但她碰到了一个阴阳师——我的爷爷。爷爷封了冤魂一家,张家,把他们锁在镇魂棺中,供仇灵霜吸食鬼气,这才让仇灵霜凑齐了一魂二魄,成了“鬼王”。爷爷做这一切的条件只有一个——保护我。
于是,仇灵霜成了我的“贴身保镖”。
她抽取了我的一魂二魄,花了一年时间与之相容,做到既不伤害我的灵魂本源,也能在我的体内停留。
这就是我昏迷一年的原因,进入棺材的只是我的一魂二魄。
休息了几个小时,身体也稍微有了一些气力,踱步到院外,眼前的新景让我眼睛一亮。
漫野的绿色,如深邃海洋,微风吹动,便如波涛翻涌,一浪接一浪,站在边缘,都能感觉清新的水汽扑打在脸上。
最让我惊奇的,是东面多了一个池塘。原来那里是荒地,连种庄稼都活不了的废地,没想到却改成了一个池塘。
晨光,微透。
一丝微光从地平线边缘射出,洒在沉浮灵动的水面上,折射出波光粼粼。
我注视着天边,太阳暖暖的照着水面,在水面上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当阳光笼罩我的时候,我感到暖流在滋润我的身体,原本孱弱的身体渐渐多了一丝力量。
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
“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我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受持万遍,身有光明。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鬼妖丧胆,精怪忘形。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
念完最后五个字,身上透出丝丝金光,瞳孔也变成了金色,一切却一闪而逝,又恢复原状。
“孩,感觉怎么样了。”奶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关心地问道。
“啊,好多了,对了奶奶,这个池塘是什么时候挖的?”我有些疑惑,这个池塘在之前是没有的。
“这个池塘,挖了整整九个月,至于是谁要建造的,”说到这里,奶奶露出感激的神色,“那是一位,高人。”
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