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22% 敷衍

「我开始认同时间是个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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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都聊到这里了，很难不怀疑是郁尹初。

萧洌也没有藏着掖着，当着两个人的面打开了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锁屏页面赫然显示的是来自备注为“21人工智能郁尹初”的消息：

到学校了吗

只有四个字，但她看着就觉得累。不是消息本身有什么问题，是发消息的人让她觉得累。

江九年第一反应居然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备注上面：

萧洌对她这句话觉得很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问的，她给所有人的备注都是“年级+专业+名字”，郁尹初是人工智能专业的，所以就是“21人工智能郁尹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江九年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个“A”是什么不言自明的答案。

行，合着这是默认她喜欢郁尹初了呗。

萧洌波澜不惊地往嘴里喂了一口饭。米饭有点凉了，但她懒得计较，嚼了两下就咽下去。筷子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声响。

叶昭昭凑过来，下巴都快搁到她肩膀上了。萧洌偏了偏头，躲开她的头发——刚洗完头，护发素的味道有点浓。

这两个室友怎么比她还上心郁尹初，不知道的还以为郁尹初喜欢的不是她萧洌。

她很无所谓地、漫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饭。筷子并拢，搁在碗沿上，然后她才解锁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不痛不痒地回复：

早到了

三个字。没有标点，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语气。

叶昭昭看她这个回答，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在她的刻板印象里，萧洌不应该很娇羞地满脸通红地回非常扭捏的一些很暧昧的话语吗？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电视剧里不也都是这么演的吗？女主角收到喜欢的人的消息，脸红、心跳、打字删删改改半天，最后发出去一条欲拒还迎的“嗯”。

怎么萧洌不打正常牌？是对郁尹初不感兴趣，还是……？

叶昭昭的大脑飞速运转。难道是她根本感受不到郁尹初是在追求她？

其实这个是正确答案。萧洌就是个单细胞，她不是装傻，她是真没往那方面想。她觉得郁尹初找她聊天、约她吃饭、问她“到学校了吗”，都只是“这个人比较热情”而已。

但是叶昭昭的世界观里，是个成年人都应该开了情窍的，所以自然而然就把这个正确答案踢出去了。

所以在她的眼里，萧洌变成了打欲擒故纵牌的“坏女人”。

高，实在是高。

叶昭昭在心里暗暗赞叹。欲擒故纵这招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没想到身边就有一个活生生的案例。但同时她不得不佩服萧洌——毕竟这才大一，她还是个女生，居然懂得这一招。

此时此刻什么都不知道的萧洌收到了郁尹初的回复：

到了就好

她看着这四个字，觉得回什么都不对，不回也不对。正想跳转到其他软件，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下次回去提前说一声，我们可以一起走

这条消息完全就是引线。江九年和叶昭昭的声音能把宿舍屋顶给掀了——两个人同时开口，一个说“你看你看”，一个说“我就说吧”，声音叠在一起，嗡嗡的。好在此时不晚，大多数人都还在外面，还不至于有人来上门理论。

叶昭昭还在拱火，双手撑在萧洌的椅背上，整个人都快趴上来了。萧洌能感觉到椅背在微微晃动。

萧洌明白这次装傻是糊弄不过去了。她放下手机，盯着桌面上那团用过的纸巾看了一秒，然后妥协了一样回了一句：

她是真的妥协了——她懒得解释，懒得争辩，懒得想理由。反正说了“考虑一下”，又不是“好”。考虑嘛，可以一直考虑下去。

但是她的室友不这样认为啊。

这句话在她们眼里，她对郁尹初也有好感就变成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两个人对视一眼，眼睛里全是“我早就知道”的意思。

江九年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位置。叶昭昭也跟着笑了两声，终于从她椅背上起来了。

看到两个人心满意足地回去各干各的事情，萧洌有点难为地扶额。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轻轻揉了揉。然后她重新拿起手机，继续看着和郁尹初的对话框。

虽然和室友们嘴上是说会考虑一下，但不难看出来她就是在哄小孩。不过还好她们没有盯着她回郁尹初——不然还要演更久。

她没有回郁尹初任何消息。回了“好”，纯给自己找麻烦，以郁尹初的性格，肯定会接着问“那什么时候”；那回“不好”，都是大学生成年人了，这种保留面子的事情还是会做的。

所以还不如不回……对双方都好。

她叹了口气，退出郁尹初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滑过几个群聊、滑过公众号推送、滑过她不常联系的列表好友，看到了还停留在昨天晚上的赞多的聊天记录。

她点了进去。

对话框里安安静静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晚安”。赞多没回。不是故意不回的那种没回，是那种“不需要回”的没回——她说晚安，他知道了，就够了。

她盯着昨晚对赞多的那句“晚安”，突然想到一点：为什么她对郁尹初的消息总是不愿意回复，而赞多却永远是“很乐意”“很高兴”这样的心情？

区别在哪？

她想了想，没想出一个完整的答案。但她隐约觉得，和赞多聊天的时候，她从来没有“不知道怎么回”的困扰。他说什么，她都能自然地接下去；她不回，他也从来不追问。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郁尹初真的很烦呀！从他莫名其妙毫无征兆要她微信那一天开始她就觉得很不适，而且怎么可能才聊了几天就约她出去吃饭——虽然她也真去了，这个先不提。

那赞多呢？

萧洌认真地想了想。赞多比郁尹初好点，因为要线下见面一般都是她去找他。他除了偶尔主动发消息，基本不打扰她的生活。他不会问她“在干嘛”，不会问她“今天去哪了”，不会问她“怎么不回我”。他的消息来了，她想回就回，不想回就放着，下次聊天的时候直接说别的事，也不用解释。

啊好烦！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屏幕朝下，发出闷闷的一声响。她不想再想了。

哎算了，过几天考试了。她把提纲从桌上捞起来，纸页有点皱，她用手掌压了压，然后塞进书包里。拉好拉链，把书包放回椅子上。然后踩着梯子爬上床，把被子拉过来盖到下巴。

手机没带上来，留在桌上充电。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乱的。郁尹初的消息、室友的拱火、赞多的聊天框、那个梦——舞台上的聚光灯、掉下来的声音、走廊里的白炽灯。

她又翻了个身。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静下来，从枕头底下摸出另一本提纲，翻到上次折角的地方，开始背书。

——TBC——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