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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版:冻土之心【莉雪,侦罗】

猫和老鼠bug公寓-d167
剑客罗宾

此文来源于乐乎,半次元大大——鹿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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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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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为剑客莉莉。

剑客罗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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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后,我用剩下的存款买了一栋很小的联排别墅,是爱德华七世时期建的。和房产介绍上的一样,这里一眼看去全是死物。没办法,老房子就是这样,屋里满是岁月的痕迹,犹如被砍断的古树树桩上密集的年轮。搬进去当天,我在主卧的地板上发现了一块发黑的污渍,同时雇工从底楼的烟道里拽出一只死去的大白老鼠。

我把这可怜的小家伙埋在花园的冻土里,用两块硬纸板粘了一个十字架,写上日期:十一月十日。

第二天,它从墓里爬出来,从没关的窗户缝中钻进来,噗地一声落在地板上。我试图把它赶出去,但能堵住烟道的杂种有多大,我觉得你能想象出来。最后,我索性关上门窗,锁上壁炉把它困在里面。

这般不安地度过了数日。我坐在花园里喝茶,想着自己能否狠下心来,用拔火棍猛击家中第一位客人的脑袋。我放下茶杯站起身,裹着过去我买的一件早就起球的开襟毛衣,伸脚踢了踢花坛里的小小坟墓。大拇指上被铲子木质手柄磨出的水泡还在,表明当时埋那只老鼠的泥土很坚实。

在花园还未整理的棚屋旁,一只流浪的白猫正看着这边,我蹲下发出嘬嘬声逗它:“过来,小猫咪。”它盯了我片刻,放下身段靠过来让我挠。是另一个活物带来的温度,我上次感受到这样的温暖是什么时候?

是我离开Shirly之前,几年前。

你有没有和别人从高中开始共同生活了十多年后,突然提出要去医院待个几年的经历?当然,我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会这么做,何况那是精神病院。

当时的感觉非常怪异,我甚至都不信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但那时我很确定是我。然而我只是看着Shirly,看着她蓝宝石般的眼睛,我在其中沉沦过无数次,从前是,那时是,之后也是。

“别开玩笑,Lily,这不好笑——”

“我是认真的。”

我正对着她坐下,用更大的声音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她低下头,开始咬嘴唇,像是要躲避我的视线,捧着马克杯的手在颤抖,我看见上面的拉花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可爱形状。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分钟,半小时,或是整整一个晚上?我只记得出房间洗杯子的时候,落地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Shirly在那天下午一声不吭地帮我收拾东西,护照,证件,药物,一些衣服……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直到我提着箱子打开门,和从前出门上班时一样转头对她说:“再见,Shirly。”

她没有应答我,门关上前只留给我一个背影。那是我迄今为止,最后一次看见她。

花园里,白猫被我挠舒服了,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随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我。我喝完茶,看着不知何时跑到阁楼的老鼠反复撞击着窗户,在窗玻璃内侧留下了污迹。

砰,砰,喀啦。

为什么我要选择一栋老房子来住?我心里清楚得很:新房子不适合我,太新了,里面都是甲醛味,没有一点人留下的痕迹。我就想住破旧的,但足以遮风挡雨的房子。

我的新邻居怒气冲冲地打开他家三楼露台的门,走出来的时候还嘟囔着说什么东西在那里砰砰响。不等他看见我,我就飞快地跑回屋里——先把空了的茶杯放在台子上,再抓起旁边的旧橡胶手套一鼓作气跑上了楼梯。

砰,砰,喀啦。

我将生锈的铁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下,进了阁楼。那只老鼠在窗台上摇摇晃晃的,尾巴已经断了大半截。墙上有很多脏兮兮的印子,我似乎看见房梁上也有,有壁炉的那边墙壁上破了个大洞——真该死,这杂种怎么啃烂砖头的——我张开双手试图把它赶回烟囱。它的脚已只剩零星的腐肉挂在骨头上,仿佛轻轻一折就能断,脚趾很容易卡进有着细小缝隙的地板里。它绊了一下却叫不出声,那模样真可怜。我趁机把这小家伙抱了起来。

“没事了,嘘,你已经没事了。”

多亏我戴了橡胶手套,尸体腐烂的迹象近在眼前,我看见了也闻到了。骨头关节和皮肤黏在一起,没有眼珠和舌头。它是如此脆弱,仿佛随时都会在我手中碎成一堆尘土。确实是死物。

它的脚徒劳地摆动着,疲惫不堪却不敢停下。

是我,我吓到它了。

我仍然抱着它,眼里泛起内疚的泪水。我以为自己感觉到了它的心跳,但那实际只是我的脉搏。

你以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对么?从小到大,每个熟悉的人都夸你是个待人和善的好女孩?把硬币投进募捐箱里,蹲下给路边的乞丐一些钢镚或足够他一顿饭的钱,帮行动不便的老人家开门……虽然只是一些举手之劳,但你从这些事情里得出了“我是个善良的人”的结论,不是吗?你对自己的善良坚信不疑,但谁又知道你的内里呢?或许你自己都不知道。

不,别再缠着我,你已经死透了。“Lily”。

是“我”把她推倒了吗?

我垂眸看着Shirly手臂上的淤青,用棉签给她擦药。她的嘴角依旧保持着好看的弧度,用轻快的口吻安慰我,说没事的,她会一直一直陪着我。我能打败“她”的。

但我不能忍受再这样下去。最开始是手背上的指甲印,然后是手臂,小腿,甚至脖颈上……!我无法想象“我”对Shirly做了什么,她怎么敢!我开始大量服用药物,为了她占据主动权的时间少一点,再少一点。

但那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我唯一一次有意识,看见“我”将Shirly锁在了地下室,那里很黑,我们还没来得及在里面装上灯泡,要进去只能用手电筒照着。Shirly用力拍打着门,大声地叫着我的名字,尖利的带有哭腔的声音完全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她。我想把门打开,却无法控制自己,只能干看着,我听见“我”放肆的笑声。

为了我无法控制的事道歉毫无意义,我只能用给Shirly擦药或是为她涂指甲来尽力补偿她。在涂完一层指甲油等着涂下一层的几分钟里,我总是会问:“Shirly,你还好吗?”

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我还算是个善良的人吗?”

“你会原谅我吗?”

这些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我一面低下头,一面将这只老鼠放在地上。它马上跑走了,但没有跑远,只是从墙沿到了邻居家屋外。老鼠叼了一嘴旧稻草回来,在阁楼的窗台上安家,我真担心它会掉下去。我很感激它的陪伴,尽管它闻上去真的不怎么样。我把香水瓶形的空气清新剂挂在那里,希望它的出现是我在这里遇到的最糟糕的事,但后来我发现它只是个前兆。

Mary,我给她取的名字。

我的家需要打理。古老和稀有的东西都要保养,不管做工多么上乘,能在拍卖市场卖多少钱。

我打理家具的方式让自己觉得我还在那个位于帕丁顿的屋子里。Shirly还在那里吗?我在修复扇形窗的时候突然想到。主卧里沾满污渍的地板着实不好擦净,我想起以前浴室里被Shirly不小心弄倒的洗发液,即使尽力清理还是会滑倒,我不得不一次次重复。

这么说太不公平了,她可不是我的待办事项。

至少抓Mary这事让我下定决心给壁炉上黑铅。我真的不擅长做这种活,上完后我身上全是难闻的味道。早知道该留一瓶“我”的香水的,能把我香晕总比熏晕好。

关于独居还有一件事:只有身边的房子能安慰你。木头遇冷发出的吱嘎声,墙里某些管道老化的呲啦声,这些只有凌晨才能听见的声音就像房子在暗地里安慰你,潮湿又悲伤。

你会发现,你对新家的了解程度和对自己的几乎一样。

于是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一百多年的岁月在房子的墙里互相推搡着,挤得密不透风。等等,那是什么?听起来像有人摔在地上,从三楼掉下来。

我坐起来打开床头灯。这不是错觉。

人们都说清脆的少年笑声很美好。行,在凌晨三点你听见卧室门外咯咯的笑声,这太美好了,哈?你来试一下听听由远及近的奔跑的脚步声,窗棂被按压的吱呀声,像一袋垃圾从三楼丢下去砸在地面上的闷声,短促的尖叫声,脑浆和血液溅在瓷砖上的声音。我最终学会了接受每晚定时的骚扰,这下笑声,尖叫声与落地声每晚每晚的重复着。

“你就不能歇一下吗?!”我猛地拉开卧室门吼了一声,只见一团比我高一些的黑影消散在窗外。它身上唯一鲜艳的色彩是头顶的一支红羽毛,像是插在帽子上的。

我在离家比较远的地方给房产中介打了电话,其实是街角的一个咖啡馆,那里的咖啡不怎么样但信号还不错。

接电话的人不是给我介绍房子与办手续的那个,换成了一个女人,我觉得她的声音有些熟悉。但她自称“Michelle”,我也就放弃试着叫她Shirly的想法了。

“我只是来顶班的,所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电话那头无所谓的语气真的不像Shirly。

我问她之前是不是有谁在这座房子里过世了。她顿了一下,沉默片刻,最后出于不向客户隐瞒任何信息的准则告诉我似乎是有的,具体还要等她查看一下资料。

“怎么?你看到什么东西了吗?”我发现自己竟然在微笑,Michelle的声音让人联想到阴天里冲破云层的一束阳光,我隐约能听见鼠标滑动声。

在她找到相关文件之前,我提到主卧被我盖在地摊下的污渍,用来掩盖对话之间尴尬的停顿,那头传来了同情且厌恶的叹声。

Michelle找到了关于一个青年的记录,他叫Robin,Robin Jerry,1970年从三楼掉到花园摔死。我脑里浮现出墙根不易被发觉的深红与灰色的白石板,那块石板像是刻意放在那里只为了显出这个痕迹,和别的风格完全不搭。

警方怀疑是他的“合租室友”Detective Jerry干的,他当时正在房子里,听起来很合理但又不是。最后,他们上门抓人时从主卧传出一声枪响,那个可怜人手里握着一把手枪,脑袋上开了个洞。我想了一下尸体的样子,正好对上主卧地板的污渍。

“嗯,所以……”Michelle深吸了口气。

“怎么了?”

“我们能见一面吗?”

“什么?”我感到不可思议,即使再怎么想搭讪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吧?

“我只是,觉得你有些像我从前的一个熟人,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她说话有些哽咽,像是要哭出来了。

我沉默片刻,语气轻柔了些同她讲:“这周日?国王街拐角的咖啡馆。”

挂断电话后,我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家走,双手插进口袋,脸埋进围巾里,心中的疑问变得更多了。闹鬼现象继续下去,想要好好睡觉是不可能的了。丧尸鼠我还能应付,虽然Marry喜欢在屋顶乱跑,但一到晚上她还是会乖乖地待在她的小窝里睡觉。Robin可不一样,每当我眼皮变重时就会出现杂音。

我试过通灵,大学暑假我和Shirly一起看无聊的日间通灵节目时,里面有讲到如何制作通灵板。Mary也“帮忙”了,笔尖划过卡片时她就伸爪去碰一下,那样子可把我逗乐了。然而倒扣的玻璃杯一动不动,我的录音笔里到头来只有滋滋电流声和我的呼吸声。

我每次进入花园都要跳着从白色的瓷砖上经过,希望不要偶然碰到Robin什么其他身体部位所在的位置。

说的像我真的知道他落在哪个地方一样。

我在商店买了条张地摊带回家,铺在那块沾血最多的瓷砖上——这样看起来很怪,但我只有这个办法了,希望能起到一点缓冲的效果让Robin落地时不那么痛,也少点声音。

实际上并没有任何用,两周下来依旧如此,我每天都在给地摊换位置,Robin每天都叫得令人发毛。我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徒劳:他只是个回声,他注定要和20世纪一样消亡。

我在回家路上买了耳塞,还有一瓶酒。“这东西能让我睡得死死的吗?”我问收银员。他回了我一个傻笑。

我记得那是平安夜,我站在家门口,钥匙在锁孔里发出摩擦声,装着红酒瓶的帆布袋勾着我的手腕。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Lily?是Sword Lily吗?”

我的心脏好像停跳了半拍。不会错的,那个声音,我绝对不会认错。

我转过头去,门吱嘎一声开了。

Shirly。

圣诞树上的彩灯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泛着流动的红光,Shirly碧蓝的眼眸里也泛着红光,脖子上的那条白羊绒围巾被染成了红色。

我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表情是怎样的,也许要哭出来了,也许挤出了一些笑。我只是下意识地把提着装酒的帆布袋藏到身后。

Shirly显然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她探头看清了我手里的东西,像是以前那样问我:“买酒了?”

我支支吾吾的样子把她逗笑了,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说:“过了这么久,我也不拦你啦。但还是要注意适量。”

“介意我进去坐坐吗?”Shirly指了指我身后自动亮起灯光的玄关。

“当然不介意!”我连忙摇头,帽子上的羽毛拍着我的脸。拉开快要与门框再来一次亲密接触的门向她示意,“进来吧!”

我把两个马克杯洗净,煮了一壶咖啡,在Shirly那杯里多放了些糖。我将咖啡拿过去的时候,她正打量着客厅的一幅油画——我在市场上随便淘来的,只是为了给这间房子的一楼再添点东西让它不至于看起来那么空。

Shirly的围巾被她取下来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我眨眨眼控制自己挪开视线,把印着白天鹅的杯子递给她。

你最好给我安静些,Robin。我对屋子里的另一位“客人”发出无声的警告,要是让Shirly知道你在这里,我一定会请来驱魔师的。

随着马克杯里的咖啡越来越少,我知道Shirly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我离开一年后,她辞去了在医院当护士的工作。本来是想到我所在的地方做护工的,路上却被小偷拿了钱包,证件什么的都丢失了,只能在这里做一些零工之类的谋生。

“我因为业绩没达标被中介辞退了……那天在电话里觉得声音很像是你的,就找了过来。”Shirly一直不肯直视我,她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时一向都是这样,“所以,嗯……”

“我这里随时欢迎你来。”我把杯子拿起,它们碰撞时发出叮叮琅琅的声响。

“有什么需要搬来的东西吗?我这些天没什么事情,还能来帮一下你。”

Shirly只摇了摇头,我们之间再也没任何话,直到她离开时我将一把伞塞到她手里时的“谢谢”与“再见”。

我们真的还爱着对方吗?

阁楼其实像一个小书房,书柜里的书还整齐地摆放着,积起厚厚的一层灰。我将Marry窝里的脏东西清理干净后开始翻看,虽然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好行为,但Robin也不会在阳光明媚的下午开始闹。

书柜的隔层把不同类型的书隔开,从最下面字迹工整的笔记本到中层全是专业术语,对我来说艰涩难懂的大部头,最上层是诗歌集,里面甚至夹着一本童话书。不用想,上面的东西绝大部分是Robin的,而剩下的,应该就是那个“Detective”的了。

我第一次与Robin正式见面是在Shirly搬来的前几天,他悄无声息地开了从客厅通向花园的门走进来,坐在角落里发呆。我发现他时差点摔碎杯子。他已经尽力在用帽子遮住可以说是血肉模糊的后脑,注意到我的视线时还挥挥手,嘴角拉起一丝弧度向我示意。然后Robin从我身边走过,上了楼梯,吱嘎作响的声音停止后,我也没再找见他的踪影。我似乎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他坐的那个地方我从没坐过,以后也不会坐了。

Shirly搬来的那天下午,我看着坐在花园里盯着水仙发呆的Robin,试探性地问他:“你想念Detective吗?”

Robin平时对我的话不会有什么大的反应。但这一次,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转过头来直愣愣地看着我。一朵云飘过来遮住难得的太阳,紧张的气氛让我感觉没入了深水之中。

你也认为是他做的?我感觉到Robin在质问我。

我逼自己看向侧边。别转过去,你可不想看见这样子的Robin,你没法帮他,你没法解释。

我逃进房子里瘫在椅子上,看见一个影子在楼梯上移动,鬼魂缓步移动的声音像放慢的静电一样滋滋响。它,他从楼梯平台上下来,只因为听见了名字的召唤:Detective。我快速地瞥了一眼,甚至没看清他的脸,又跑到花园里——云散了,当我注意到时,花坛边的Robin已经不见了。

一想到在自己家里还被吓得跑来跑去,我就有些生气。Robin是无害的这点我已经不敢肯定了,再在他面前提起Detective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幸运的是他又开始重复自己的行为,没有在屋子里乱跑。但Detective不一样,他不肯安息,发泄着愤恨,在无数的深夜里愈演愈烈。如果不是他,这里也许早就成一个温馨的家。

Detective,我咬牙对他说,这里不欢迎你,快走开。

Lily?

我说快滚!

Lily!你没事吧?!

一阵金属的叮当响。有人在拍信箱!我跳起来跑去窗边张望。Shirly站在门口,手里只拿着一瓶酒。她透过玻璃窗看到我的脸时,似乎放心了些。她把酒瓶举起,做了个口型。

有空吗?

我拉上窗帘,飞快地跑过去给她开门,直接无视了向着花园的玻璃窗外侧的斑驳血迹。

他们不在,他们不存在。“走开,Detective。”我喃喃自语说,“走开。”

我打开门,Shirly看着我脸上的神情皱起了眉:“又做噩梦了?”

我呼吸着夜晚的空气。未熄火的发动机里飘出来的汽油味,马路对面炸鱼薯条店的香味。关上车门的声响,笑声,远处红绿灯路口的嘈杂声。一切都那么正常。我心有余悸地屏住呼吸,身后没有任何动静。

“我刚刚听见你在大叫。”

我抓着睡衣下摆,告诉她我在扶手椅上睡着了——在周六晚上七点三刻睡着了。我说自己确实做了个噩梦,所以吓得叫起来了,我笑着说。

“如果你累了,我可以下次再来……”“不!”我抓住她的手,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狂跳,“你能陪陪我吗?”

我没有告诉她闹鬼这件事,先前我感受到的是憎恶,我以为自己将要摆脱了。但现在,它在我心里发酵,蠢蠢欲动,唯一将其挡住的就是Shirly。

她不再拘谨地等我倒酒回来,而是跟着我进了厨房,靠着台子坐下,讲着这些天的见闻。

“你敢相信吗?我们又聚到一起了。”我递给她一只高脚杯,自己也拿了一个,在里面倒上酒喝了一口,“不准备庆祝一下吗?”

空气在一瞬间充满了酒精味。

我们喝醉了,享受着快乐,欲仙欲死的快乐。到最后我们连自己的名字与身体都不记得,但我们没有去床上。

凌晨三点,我们还在客厅的地板上纠缠。那是欢笑,尖叫与肉体碰撞的时光……

“Lily,那是什么声音?”

总有一天你必须承认困扰你的东西。你必须剥开灰泥,露出框架展示给人看——铜管和承重墙,房间地板上的污渍与阁楼的死鸟——而且你还要确保看到的人值得信赖,不会因此而尖叫。

Shirly第一次听到Robin摔死的声音,站起身从窗户往外看,见到了他在地毯上的惨状。那时候我便知道自己无法再隐瞒下去了。她煮黑咖啡的同时,我从阁楼把Marry抱下来。我的Marry,我甚至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她躺在窝里抽搐着,空气清新剂已经变干发黄。在Marry完全消损于我手里之前,Shirly看清了她的模样。当我们将她的骨灰再次埋进春泥里时,我哭了。

那天下午,Shirly和Robin见了面。他“喀啦”一声打开门的时候我们正在阳台上喝下午茶,Shirly听见声响后就放下茶杯,下楼和Robin坐在一起。她冲着鬼魂讲话,安慰他度过临死前的惊恐时刻。我不知道Robin有没有好好听她的话,因为他的死在很久以前就成定局了,但我爱Shirly尽力帮助人的样子——就算对方是一只鬼。

从那以后,Robin在夜里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Shirly问我,就这个鬼吗?她脸上悲悯的笑容刺痛了我的心。我多希望能回答她:“就这个,只有他。”

要是真的只有Robin就好了。

“还有一个。”我说。

“谁?”

我摇头。对我来说,Detective都是个棘手的存在,更别提Shirly了。

“Lily,他们只是鬼魂而已。”

“把他们全部赶出去,现在,这里是你的房子。”

周一的早晨带来了生活的实感,Shirly的身份证明要下来了,她要自己去处理。我还是待在家里写作。我看着Shirly从门口台阶走出去,等她的休闲鞋在人行道上的响声渐行渐远,我抬头望向楼梯上正在不断变化的黑影。

你听到了吗?这里是我的房子。

那黑影正是Detective,从前门流泻而入的阳光都无法照亮他,他一直往后退,我看着他飘去了卧室边的小书房——那里对我来说是个杂物间,因为里面满地是落灰的书。我揉了揉眉心,将发丝别到耳后。我必须去面对他,否则这里永远不属于我。

我抓着楼梯的扶手往上走,对抗着向下的推力。静电声堵住了我的耳朵,我的皮肤仿佛在滋滋作响。脚下的阶梯变得滚烫。最后,我站在书房门口。门把手已经生锈了,我没有对它进行任何措施。是我忘了,还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它?我也不知道。

我双脚踏上积灰的地毯后,Detective突然飘到我身边,散发着寒气。我抓住门框保持镇定,这东西表面似乎经过了常年的磨损,触感和皮肤一样光滑。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问他,“你应该被我压在地毯下面。”

“别开玩笑了。”Detective有些答非所问,“你没有疑惑过吗?为什么Robin最开始只在重复自己死前的画面,而最近却和我现在一样?安静的时刻也会成为房子本身记忆的一部分,就和无数可怕的时刻一样。在孤独中度过的年月也是如此。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

“是你把他推下楼的吗?”

Detective没有形体,但我能感觉到他愣了一下开始大笑,他有血有肉时一定从未那么笑过:“当然不是我干的,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和那些条子一个脑回路?别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我比你高尚的多。”

把他赶出去,Shirly是这样对我说的,他和Robin不一样,我们需要用别的方法。

于是我乞求过,也呵斥过,让Detective离开,但想赶走他并没有那么容易。他平日里不会有太大动静,但只要听见Robin的声音,当天午夜便是他最凶恶的时候。他在试着减少Robin的痛苦,和我放地毯在瓷砖上是一个想法。他不会成功,他的呜咽声里有愤怒,懊悔,还有无助。

Robin看不见Detective,后者却能看见他。

我见过Detective坐在花坛边盯着那块地毯的样子。我想,Shirly在的话一定会去安慰他的,她总是那么温柔。花坛里种着凤仙花,海棠与波斯菊,一到夏天,我们满是死物的屋子顿时生机勃勃。在除草和浇水的空闲时刻,我会坐在地上,让阳光温暖我的脸,想象着我宛如冻土的心窝里裂开一个小口,长出一根绿芽。

我们是善良的人吗?有没有善待房子、他人和自己?我和Shirly每晚都会仔细听Robin的动静。在他永远离开这个房子以前,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而Detective,我们把书房与卧室打通,当做衣帽间。他也很识趣地不进来。当他的最后一个托身之所都不属于他的时候,痛苦才终于开始消退。

我们真的是善良的人吗?

今晚,在听到喀啦声后,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慢慢地,那个声响又回来了,即使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Shirly那套新洗的护士制服挂在门后,浆过的布料发出沙沙声,身边是她的呼吸声。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房子是如此的令人心满意足。

“Shirly,你听到了吗?”我凑到她耳边低语。

Shirly抬起头,朦胧的眼里带着困意:“听到什么?”

我微笑着。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我想,他们终于走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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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客罗宾

主线写到一半不写了。

剑客罗宾
剑客罗宾

真不愧是我。

剑客罗宾
剑客罗宾

主要就是想帮这位大大推一下文。

剑客罗宾
剑客罗宾

毕竟人家写的也非常好啊。

剑客罗宾
剑客罗宾

(8000多字……不像我写2000字就说 very very good)

剑客罗宾
1
段评

针不戳

剑客罗宾

看不懂可以多看几遍呀。

剑客罗宾
剑客罗宾

今天应该会更新两篇主线。

剑客罗宾
剑客罗宾

然后差不多就要等除夕夜。

剑客罗宾
剑客罗宾

但是我保证从除夕夜开始,我应该会每天连更。

剑客罗宾
剑客罗宾

然后尽力。在这个寒假完结掉主线1

剑客罗宾
剑客罗宾

后面还会有主线二和主线三,我尽可能在暑假之前写完。

剑客罗宾
剑客罗宾

写完之后差不多就继续回沙雕了。

剑客罗宾
剑客罗宾

但暑假结束之后也没多少时间更新,毕竟上初二。

剑客罗宾
剑客罗宾

所以……

剑客罗宾
剑客罗宾

期末考试班级第六年级前30,我又可以了。

剑客罗宾
4
段评

裂开

剑客罗宾

差一点进前20,没脸见人。

剑客罗宾
剑客罗宾

就这样886。

剑客罗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