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微明。火光摇摇摆摆晃起，不知疲倦，可比烛光下困乏得难以睁眼的人活泼了太多。
棠妩伏在案上，睡眼惺忪，迷迷瞪瞪地瞧着眼前的烛火飘忽逸然的姿态。
说好了就歇一会，怎么睁眼就到了要点上灯的时候……
棠妩站起身，干脆推了门出去，这时辰寒气略重，周围又十分寂静，倒让她清醒了许多。
赏花赏月?
好雅兴。
一双靴子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棠妩不得已，颇有些傻地抬头看上去。
你怎地走路这样安静?
吓死我了——
故意为之，怎还能让你听见？
池泯左手里拿着一摞纸张，忍不住用空闲的一只手抚抚她呆呆愣着的头。
近几日你实在是萎靡了些……
她羞恼地瞪他，很不服气。
我也是人呐……谁不会累呢，还不准我歇歇——
棠妩愈说愈委屈，这人是来说教自己的?
我可是没有要敲打你的意思，怎地这么敏感。
他无奈，也学着棠妩蹲下。
爷这是体谅你，莲清的确累得很，我又怎么敢指正。只是——
我想着，不如带你去周遭随便走走，玩上几日，等回了府再忙你的就是。
其实……你若不想再操劳铺子里的琐碎事务，就可以不做；你不想要什么，我就一定不会给你。
只要你高兴就好。
无所事事，岂不是个废人。
唔……如你所说，咱们啊，先玩个几日的再说。
棠妩不住地点头，整个人明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池泯，咱们什么时候出去？
池泯，阿泯?
她眼波流转，忍不住笑出声。
阿泯，到底什么时候——
住嘴……
池泯难堪地咳嗽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再过一日。
你早睡。
咦——好嘛，池大爷也受不住我这样叫他啊……
……
万籁俱寂之时，才有人松懈下心绪，任由其泛滥。
你确实如愿以偿了。
似乎，比以前要开心……得多。
喂喂——神皇殿下最近看是不忙?这才多少时日，又来看她?
“你”不是睡下了？
殿下有些无措地抿唇。
哦……是池泯的我是睡下了，真正的我，则来捉贼咯——
噗嗤哈哈哈……
放肆，本皇不是贼……
那就是个，来一解单思之苦的可怜仙人?
夕哑笑得恣意，懒懒看着神皇殿下瞬间涌上脸庞的一抹夕霞。
歪理一堆，本皇不屑与你计较。……夕哑，本皇想——
想什么?
……不会是，要将被殿下亲手剥离的我这一道神魂，再融合回去罢?我猜得可对，殿下?
……
怎么，后悔了？
本皇并未仇视过你，……当年剥离出我的情欲，是父皇为了我能顺利执管神皇的神职，引我为之。
嗤，道貌岸然。
如今你想再与我融合，难道不是为了棠妩雀仙儿?
是。
本皇——我从未否认。
但我方才说的话，只为解释当年所为。
让爷思量思量……
好，我等你答复。
——我要回去了，有仙官发与我讯信……
神皇殿下匆忙离开，留下还在摸着下巴假装认真思考的夕哑。
是个傻子罢?我可一直在等他这句话，又怎么会不愿意……
我也不过是，想拥有真正的躯壳与你相拥啊，雀仙儿……
……
第二日天未明时，棠妩就开始收拾包袱，琢磨着要带什么去。
池泯经过，来看了一眼，便觉哭笑不得。
顶多是收拾两件衣裳就好。既是去玩，又何必带些累赘，其他的物事我都安排了。
啊呀——那也行。我就随便收拾收拾了。
到时尽管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不用在我面前拘着。我带你看遍京都。
那就多谢阿泯啦——
……
嗯，我们便一日看尽长安花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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