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鱼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凤凰计划的数据他拿到了，但那些数据是我故意让他拿到的。”
“真正有用的核心加密文件，他打不开。所以他才又催你去拿密钥。”
鹿鱼想起了雇主那条最后的指令，心脏又紧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拿到了致命武器，但其实他手里只有一半。”
“而且那一半里面，我埋了东西。”
石凯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坦诚的、近乎脆弱的注视。
变成了她更熟悉的，那种属于“石总”的、精密到可怕的冷静。
“我需要你把那些文件的完整副本交给我。”
鹿鱼的手指缩了一下。
“你说的副本……”
“你留了的对不对。”
石凯看着她，
“雇主让你不留副本，但你留了。”
“你不是那种会把所有筹码交出去的人。”
鹿鱼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换成我，我也会留。”
两个人对视着。
过了很久，鹿鱼说：
“如果我把副本交给你，你能保证什么。”
“既往不咎。”
石凯说得很干脆。
“你在这件事里做的所有事情，我都当没发生过。”
“不会追究，不会报警，不会动用那份合同里的违约金。”
“条件呢。”
“没有条件。就是字面意思。”
鹿鱼盯着他的眼睛。
黑暗中，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是认真的。
“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不答应呢。你会怎么办。”
石凯看了她很久。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但林启铭会。”
“他一旦发现你留了副本，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鹿鱼的背脊一阵发凉。
石凯没有在威胁她。他在告诉她事实。
但这和威胁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手里的那份副本，不是保命牌。是定时炸弹。
她只有两个选择。
把炸弹交给石凯，让他来拆。
或者抱着炸弹，等它爆炸。
鹿鱼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恐惧、愧疚、贪婪、信任，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像一锅被煮沸的粥。
但在那锅粥的最底下，沉着一样东西。
它比恐惧更重，比贪婪更实。
它叫做：心甘情愿。
鹿鱼睁开眼。
“好。”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副本我给你。”
石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你不再想想？”
“不用了。”
鹿鱼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有点苦的笑。
“我想了三天了。从家族会议那天开始，我就在想。”
“想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只是一直没想好，以什么样的方式。”
石凯看着她。
那个眼神里，有些东西在变化。
冰在融。
只是很慢。
“现在想好了？”
“嗯。”
鹿鱼吸了吸鼻子，
“就现在。趁我还没反悔。”
她掏出手机，打开加密云盘，找到那个标记着“凤凰计划”的文件夹。
她的手指悬在“分享”键上方。
停了三秒。
然后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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