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鹿鱼的心跳猛地加了一拍。
看不出真实性格。废话,因为那个所谓的“真实性格”,从头到尾就是假的。
“那我下次放松一点?”

鹿鱼试探着问。

“也别太放松。”
石凯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妈喜欢有分寸感的人。太拘谨不行,太放肆更不行。”
“你倒是说得轻巧。”


“我给你划条线。”
石凯放下刀叉看着她,

“你可以主动跟她说话,但不能主动提问。”

“你可以笑,但不能笑得太大声。”

“你可以表现出好奇,但不能表现出野心。”
鹿鱼在心里把这几条军规一字一字地刻了下来。
“还有什么?”


“下周那次聚会,如果我妈又让你上楼拿东西,”
石凯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直接说你害怕一个人上去,让我陪你。”
鹿鱼捏着刀叉的手指猛地一紧,指关节硌得发白。
他在说什么?他是在明示他知道上次她在书房里做了手脚?还是单纯在帮她挡掉石母下一次可能的刁难?
“为什么?”

她问。
石凯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

“没为什么。第一次是考验,考过了就行。”

“再来一次就不是考验了,是找茬。我帮你挡掉。”
鹿鱼盯着他的侧脸,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个人的表情永远漫不经心,好像全世界都跟他没关系。可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被计算机精确计算过一样,带着明确的目的。
“好。”

鹿鱼低下头,继续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她不知道石凯到底知道了多少,但她知道一件事:从现在开始,她不能再犯任何一个错误,一个都不行。
吃完饭分开,鹿鱼站在商业大厦门口,看着石凯的黑色卡宴汇入车流,彻底消失。
她掏出手机,给雇主发了一条消息。
“下周目标母亲有小范围私人聚会,我会参加。”
她停顿了一下,打出第二条。
“另外,我有理由相信,目标正在通过我,向您传递他想让您看到的信息。”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整整一分钟,才回复了两个字。
“展开说。”
鹿鱼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这一次,她没再藏私。
她把那个后门的存在、诡异的时间锁,以及她对石凯可能在“钓鱼”的全部推断,一五一十地敲了上去。
她想通了。如果石凯真的在钓鱼,那鱼饵根本不是冲着她来的,是给雇主的。
她只是那双被用来传递鱼饵的手。与其让雇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咬钩,不如提前告诉他,这东西可能是个陷阱。
这样一来,无论最终谁输谁赢,她的立场都摘干净了。
她只是个如实汇报的、忠诚的、物超所值的工具人。两边都不得罪,两边的钱,她都得赚。
这一次,雇主的回复比她预想的要慢得多。整整十五分钟后,新消息才弹出来。
“你的判断很关键。我们会重新评估这条信息通道的可靠性。”
“但不要打草惊蛇。保持现有节奏,不要改变你的行为模式。”
“如果目标确实在布局,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具体的,后续会有指令。”
“你做得很好。”
鹿鱼看着最后那四个字,非但没有松气,后颈的寒毛反而一根根竖了起来。
夸你做得好,意思就是更难的活儿还在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