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鹿鱼夹起一块刺身慢慢嚼着,表面上在吃饭,实际上脑子转得飞快。
石凯这番话听起来天衣无缝,每一个环节都扣得严丝合缝,但她是干什么的?
她是吃信息差这碗饭的人,一个靠着挖掘别人藏起来的秘密谋生的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越是听起来无懈可击的故事,裂缝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她咽下那口鱼肉,拿起温热的餐巾擦了擦手指,动作优雅,语气却带着一丝不经意的慵懒和审视。
“你这个想法,我倒是能理解,不过,我觉得有点悬。”

石凯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质疑产生了兴趣,他放下手中的清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哪里悬?”
“你家里人又不傻,”

鹿鱼竖起一根白皙的手指,指尖在空中轻轻点了点,
“第一,你突然说自己收心了,他们信吗?”

石凯闻言,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

“所以才需要时间,”
他坦然承认,

“我没指望一天就能让他们相信,这本来就是一个需要长期经营的项目。”
“好,就算时间能解决信任问题,”

鹿鱼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直视着他,
“那第二个问题,就算他们信了,但如果他们不同意我呢?”

“你家里搞联姻肯定是图利益交换,”

“我一个普普通通做设计的小姑娘,没背景没家世,门不当户不对的,”

“万一他们直接不承认,想办法把我赶走呢?”

“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卷进什么豪门恩怨里去。”

石凯看着她的样子,嘴角那个弧度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点……欣赏?

“想得还挺多。”
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调侃。
鹿鱼心想:废话,我靠想得多活到今天的。

“你说的这些,”
石凯的语气很笃定,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掌控力,

“都是我的问题,你不需要操心。”

“你只需要做好你的部分就行,其他的,我来解决。”
“我的部分是什么?”

鹿鱼顺着他的话问下去,
“你总得给我个职位描述吧?石总。”

她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带了点调侃的意味。
石凯似乎很受用这个称呼,他靠回椅背,整个人放松下来。

“就是偶尔出现在我身边,”
他言简意赅,

“比如,我妈突然袭击,约我吃饭的时候,你需要陪我一起去。”

“再比如,家里有什么非去不可的聚会,你作为我的女伴出席。”

“平时该怎么过还怎么过,你自己的事情照样做,不影响你接单。”
听起来确实轻松得过分。
出席几个场合,在他旁边站一站,演一演恩爱,就能拿一份稳定的高薪。这可比她现在这种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强太多了。
但鹿鱼还是没有立刻松口。
不是她不想答应,她心里已经敲锣打鼓地想答应了。
这个机会太完美了,既能解决她眼下的财务困境,又能为她那个不可告人的任务创造无限的便利,简直是天上掉下来一个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馅饼。
可正因为太完美了,她才不能答应得太快。
一来,她现在的人设不允许。
一个追求自由、有主见的独立女性,不会因为一顿饭和几句轻飘飘的承诺,就答应去给一个富二代当什么“挡箭牌”,这不符合她一直以来表现出的性格。
二来,答应得太快,目的性就太强了。
在石凯这种人精面前,任何一丝急切都可能被解读为别有用心。
她必须把这场戏演得更真一点,把自己的价值抬得更高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