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006

鹿鱼的好奇心被彻底点燃了，像被投入燃料的火堆，熊熊燃烧起来。

这种好奇，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不是被魅力吸引的冲动。

而是一个顶级的猎手，在荒野中发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完美而危险的猎物。

她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一种挑战她认知的存在。

她想要了解他，想要看透他，想要揭示他隐藏在完美外表下的真实面貌。

她想解剖他，用她的镜头，用她最擅长的方式，一层层剥开他的伪装。

她想要捕捉到他最真实、最原始的反应，哪怕只有一瞬间。

她开始调查。

“石凯”这个名字太大路货，但“奔驰S级”、“危机现场”、“特殊证件”这些关键词，大大缩小了范围。

鹿鱼动用了她做调查记者时积攒下的人脉和技巧。

她给一位在财经媒体工作的朋友打了电话，描述了那个男人的体貌特征和行事风格。

“身高一米八五以上，极瘦，穿定制西装，开S级，专门处理烂摊子……听着像一个人。”

朋友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

“磐石公关的石凯。”

“磐石公关？”

“对。业内最顶级的危机公关公司，也是最臭名昭著的。”

“收费天价，手段狠辣。只要钱给够，黑的能给你洗成白的。”

“他们的口号是‘我们不创造真相，我们管理认知’。”

“石凯就是创始人，圈内人叫他‘清道夫’，也有人背地里叫他‘恶魔的律师’。”

“这个人极度低调，从不接受采访，网上几乎找不到他的照片。”

清道夫。

这个词精准地击中了鹿鱼。

挂掉电话，她立刻在网上搜索“磐石公关”。

公司的官网做得极简，冷色调，除了几个成功的匿名案例展示和联系方式，没有任何多余信息。

创始人的介绍一栏，只有一个姓氏“石”，连张照片都没有。

鹿鱼不死心。她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商业论坛、财经报道，终于在一篇关于某科技公司上市的报道里，找到了一张模糊的集体照。

照片的角落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阴影中，侧脸的轮廓和那天晚上的男人一模一样。

就是他。

鹿鱼将那张模糊的照片截图，放大，钉在了自己工作室的白板上。

照片旁边，她用红色马克笔写下三个字：

《清道夫》。

这是她下一部纪录片的片名。主角，就是石凯。

她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一个将隐私和控制看得比天大的人，怎么可能同意将自己的一切暴露在镜头之下？

但鹿鱼的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个词。她父亲教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只要你想，任何堡垒都有裂缝。

她花了半天时间，找到了磐石公关的办公地址。位于CBD最顶级的写字楼，72层，占据了整个楼层。据说，那里的安保系统比银行金库还要森严。

鹿鱼没有贸然行动。她像一个耐心的狙击手，开始观察她的目标。

她把车停在写字楼对面的咖啡馆，一连两天，从早上八点待到深夜。

她看到石凯的车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出现在地库入口，晚上通常在十点以后离开。他总是独自一人，没有任何社交。

她还发现，每周三下午，石凯会去一家位于市郊的私人射箭馆。

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