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二月十四日,疾风车队全员飞抵珠海。
飞机穿过云层下降时,鹿鱼透过舷窗看到了那座滨海城市的轮廓。
阳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闪烁的金斑。
她下意识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

“拍什么呢?”
邻座的林洛妤凑了过来。
“海。”

鹿鱼笑了笑。
“职业病,看到好看的光就想拍。”

林洛妤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忽然压低声音。

“鹿老师,您紧张吗?”
鹿鱼转过头看她。
林洛妤的眼睛亮亮的,里面藏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忐忑。
“还好。”

“你呢?”


“我紧张死了!”
林洛妤捂住胸口。

“这是我第一次跟队参加总决赛!以前都是留守基地看直播,现在要现场..万一我搞砸了什么..”
“不会的。”

鹿鱼打断她,语气笃定。
“你做事那么细致,不会有问题的。”

林洛妤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鹿老师,你真好。”
鹿鱼摇摇头,目光重新落向窗外。
飞机继续下降,地面的建筑越来越清晰,远处那条蜿蜒的赛道已经隐约可见。
她的心跳,确实快了那么一点。
但不是因为紧张。
是期待。
鹿鱼跟着大部队一起,住进了赛道附近的酒店。
办理入住时,前台递给她一张房卡,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那张卡抽走了。
鹿鱼抬头,看到石凯正低头看那张房卡上的房号。

“一七零八。”
他念出来,然后把卡还给她。

“我在一七一二,有事随时敲门。”
他说得自然,语气平常,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旁边的林洛妤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鹿鱼接过卡,耳根微微发热。
“知道了。”

电梯里,黄子弘凡凑过来,小声询问。

“鹿老师,凯哥这随时敲门的意思,是除了半夜三点之外,其他时间都可以对吧?”

“我觉得应该是除了他训练、比赛、睡觉、吃饭、洗澡、上厕所之外的时间都可以。”

“那不就等于随时吗?”
黄子弘凡瞪眼,你这不纯废话吗?

“所以说,是随时。”
蒲熠星面无表情。
鹿鱼忍俊不禁,余光瞥见石凯正靠在电梯壁上,嘴角挂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假装没听见。
第二天清晨五点,鹿鱼就背着相机包出现在赛道边。
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刚泛起一层灰白。
海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吹得她裹紧了冲锋衣。
赛道上的沥青还泛着夜露的湿光,在晨曦中像一条沉睡的黑色巨蟒。
维修区里却已经灯火通明。

“鹿老师!这么早!”
身后传来声音,鹿鱼回头,看到黄子弘凡端着一杯咖啡小跑过来,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你怎么也这么早?”


“睡不着。”
黄子弘凡打了个哈欠。

“紧张。我一紧张就失眠,一失眠就..诶,那边开始了!”
他指向维修区。
工程师们已经开始最后的检查,技师们蹲在赛车旁,一遍遍确认每一个螺丝的扭矩。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紧张的气息,每个人都绷紧了弦,但动作依然精准有序。
石凯的赛车静静停在最里面的位置。黑金色的涂装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像一个蛰伏的猛兽,等待着被唤醒。
石凯本人正蹲在车旁,和赵工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穿着车队统一的深蓝色队服,表情专注而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
鹿鱼远远的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按下快门。
镜头里,他恰好抬起头,目光朝她这边扫了一眼,嘴角极轻微的动了动,然后继续低头和赵工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