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凯“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是我让你一个人受了那么多苦..”
他甚至不敢去细想，当年只有十八岁的她，在异乡的医院里，拖着骨折的身体，一遍遍拨打永远无人接听的电话，发出永远没有回音的信息时，是怎样的绝望和无助。
而他，却在为终于发送了表白短信而忐忑，在为找不到她而焦灼，却完全不知道，他心爱的女孩正在经历什么。
这份迟来的真相，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鹿鱼的眼泪毫无预兆的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他眼中深切的痛楚。
她用力摇头。
鹿鱼“不，不是你的错。”
鹿鱼“石凯，不是你的错。”
她声音哽咽。
鹿鱼“我们都被骗了，我们都是受害者，不要道歉..”
鹿鱼“该道歉的，是那些躲在暗处的恶人。”
她踮起脚尖，用另一只手，轻轻擦去他眼角那点不易察觉的湿意。
动作笨拙，却温柔至极。
鹿鱼“我们现在知道了，不是吗？”
鹿鱼“我们找到了彼此，我们正在把那些混蛋揪出来，这就够了。”
石凯深深的望着她，望着她泪光盈盈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
七年时光留下的痕迹，此刻都融化在夜色和泪光里，只剩下最纯粹的心疼与珍视。
他反手握住了她覆在自己拳头上的手，将她微凉的手指紧紧包裹在滚烫的掌心。
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臂，将她轻轻、却用力的拥入怀中。
不是充满情欲的拥抱，而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确认彼此存在的紧密相拥。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也能感受到她纤细的肩膀下，那并不柔弱的力量。
石凯“嗯。”
他在她发间低低应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
石凯“我们知道了，我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夜空寂寥，繁星点点，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陈开一片璀璨的海洋。
他们相拥在露台的夜色里，像两只终于穿越风暴、找到彼此的孤舟。
过去的伤痛无法抹去，但未来，他们已决定紧握彼此的手，共同面对。
不知过了多久，石凯才稍稍松开手臂，但手依然握着她的手。
石凯“累了吗？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鹿鱼“嗯。”
鹿鱼点头，没有抽回手。
两人并肩走回灯火通明的室内，穿过走廊时遇到几个加班的工程师。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多问，只是投来鼓励和了然的笑容。
将鹿鱼送到临时休息的客房门口，石凯停下脚步。
石凯“今晚好好睡，门锁好，有任何事情随时打我电话，我就在隔壁。”
鹿鱼“你也是，早点休息。”
鹿鱼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承受的压力和怒火一点也不比自己少。
石凯点头，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她，眼神在廊灯下深邃如潭。
石凯“鹿鱼。”
鹿鱼“嗯？”
石凯“等这件事解决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石凯“等所有真相大白，所有该付出代价的人都付出代价之后..我有话，想认真的对你说。”
不是七年前那条未能送达的短信，也不是重逢后那些带着试探和弥补的靠近。
而是在扫清一切阴霾之后，在一个全新的、干净的起点上，最郑重其事的告白。
鹿鱼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随即又沉沉的、有力的跳动起来。
她望进他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她看得懂也期待已久的认真。
鹿鱼“好。”
她轻声回应。
鹿鱼“我也有话想对你说。”
四目相对，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那些未尽的言语，那些深藏的情感，都将在尘埃落定之后找到它们应有的归宿。
石凯“晚安。”
鹿鱼“晚安。”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空间，却隔不断此刻紧密相连的心。
鹿鱼靠在门后，听着门外他逐渐远去的沉稳脚步声，抬手按在自己依然悸动不已的胸口。
那里，除了对真相的渴求和对正义的期待，还有一种全新的、蓬勃的希望在生根发芽。
她知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或许还未完全过去，但曙光，已然在地平线下跃动。
而他们，已准备好携手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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