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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空

无障之地

谭苏云摇摇晃晃地从酒吧出来,头发松散地披着,有点乱糟糟的样子,俏丽的脸颊两侧有着红晕,眼神迷离地望着前方,左手拿着一瓶未喝完的酒,右手按了按太阳穴。

这天真冷。

她想着,抬头仰望昏暗的天空——今年会下雪吗?

想着又喝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她的神经,不知怎的,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眼中流出,她用手擦了擦。

可越擦,它反而流得更快,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从高考完回家,看到的是白色的一片时,她没有哭。

从外面看着冰棺里的他,并穿上孝衣的时候,她没有哭。

从出棺到入土时,她亦是没有一滴眼泪。

她看着那些陌生的,熟悉的面孔为他而伤心时,她的心里一直有着一个声音告诉她——嘿,傻丫头,我不是在这里吗?

她没有理会父母和亲戚的责备,她只是一直观看着这一切的过程,一言不发。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在最后的那一个月才查出他的病,她也不明白他如此健康为什么会有心脏病,还有...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她连他最后一面都还没有见过......

她越是想着,就越是伤心,心里的异样刺激着她的大脑,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蹲在了巷子里的一个角落,酒瓶不知道已经被她扔在了什么时候,她只知道她的心里很不舒服……就像是掉进了无尽深渊,下落时的那种恐慌,不安,绝望紧紧围绕着她...

突然,她感觉头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抚摸了一下,不由地抬起了头,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的白色让她的心中生出一丝温暖。

下雪了...你看......

她想着,头也越来越晕,视线也更加模糊...

然后她倒在了下去,越来越多的白点落在了她的身上……

“哥哥!哥哥!给你看个东西!”一个穿着大红棉衣外套,头上戴着大红编织帽,莫约五岁的小女孩兴冲冲地跑向了离她不远,正在扫地的男孩。

听到她的声音,男孩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面带微笑地看着鼻子被冻得通红的女孩,问道:“是什么呀?”

“你猜!”

“哥哥猜不到,你告诉哥哥吧。”

“不嘛…哥哥猜,就猜一下!”女孩琥珀色的眼里充满了期待的光芒。

“好吧,嗯……是小青蛙?”

“不是!”女孩摇了摇头,“冬天怎么会有青蛙!哥哥笨死啦!”

男孩听到女孩说他笨,也不恼,笑着问:“那到底是什么呀?”

“是雪哦!”女孩打开了她大红的手套,两双眼睛看着,却什么也没有。

“啊!怎么没有了?我明明抓住了呀……”

男孩看着眼前这个着急的小红球,不禁笑了起来。

“哥哥你笑什么!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雪!那是我好不容易才看到的!”

男孩看着昏暗的天空,却没有一点白落下,想了想:“雪遇到高温会融化的,而且南方因为气候的原因,很少下雪的...”

“可我真的看到了...白白的,小小的,飘了下来,被我接住了...”女孩边说边比划着,似乎想证明真的看到了雪。

“嗯,哥哥相信你,以后带你去看更多的雪,满天飞舞的雪,好不好?”

“好耶!”女孩听到可以见到更多的雪,十分激动,这一激动,鼻涕都流出来了……

男孩看到了笑着帮她用纸巾擦掉了。

“哥哥不准笑!”女孩似乎不好意思,“妈妈说你像我一样大的时候,春夏秋冬都挂着鼻涕呢!”

“好好好 ,哥哥不笑。”

......

谭苏云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眨了眨眼睛,是自己太想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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