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这个时候去参加什么研讨会吗？”米花町2丁目22番地里，黑框眼镜少年不满地对正在收拾行李的少女抱怨。“明明入学日期就快到了啊……你会赶不上开学的！”江户川不断威胁。

灰原将要带的衣服一件件叠好，装进行李箱中。“几天就回来了，不会有问题。”

“你走了博士的伙食怎么办？！”江户川无奈搬出杀手锏。

“啊啦大侦探我记得你的厨艺进步很多啊……记得要看好博士，千万不要让他吃高脂肪的食物。”灰原含笑看他，语气却是极为认真。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还是止不住的怨念。

“江户川。”她忽然叫他。“我也有我喜欢的事业，就像你对正义的不懈追求一样，我对那些能产生奇妙反应的化学试剂也是有着天生的热爱呢。”

第一次。她第一次这样认真地对他说出她的热爱。江户川忽然无法开玩笑般地再说出什么阻拦她的话。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江户川无奈笑笑，“我会看好博士的。”

“如果我回来发现博士吃了什么违禁食物，可要找你算账哦。”灰原也笑。

“放心啦。”江户川帮她把手机电池装到包里，“早点回来。”

“好。”她这样回答。

然而——

“灰原你个骗子！都已经开学五天了你还没！有！回！来！”依然是在米花町2丁目22番地，院子里少年的声音响亮，惊飞树梢上的鸟儿。

“啊……忽然出现了一个问题，需要点时间解决下，会尽快回去的。”电话那边的少女的语气毫无歉意：“大侦探，看来要劳烦你多照看博士两天了呢。”

“你再不回来小心被警告处分哦。”江户川逗她。

哪有刚开学就请假的学生嘛……

“啊，这个就劳老大侦探费心了。木之下小姐这几天来过吗？”灰原忽然想起某件很重要的事情。

“没有，这都四个月了……电话联系倒是一直没断你也知道的，只是人比较忙，不能一直陪着博士了吧。”

“那就辛苦大侦探喽。”顺理成章地又调侃了他一番。

江户川失笑，“你呀……”

电话那边忽然有一个男声响起：“灰原，威廉教授找你……隔着两只手机的距离，江户川听不真切，却莫名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是在哪里听过呢……

“那就先这样了，大侦探，Good luck to you。”

挂了电话，江户川转身推开门，却听见门内传来的咳嗽声。头发花白的老人弯着腰靠在桌子旁，颤抖着拧开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

“博士！”江户川一惊，连忙冲过去扶住阿笠。

老人将手中的药片送到嘴里，深呼吸几次后，才终于平静下来。江户川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关切问道：“博士，还好吗？”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阿笠在江户川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强笑着摆了摆手。

江户川看着阿笠苍白的面色，眉头深蹙。斟酌片刻，他才犹豫着开口。“……博士，你的病情是不是又恶化了？”

阿笠喝水的动作一顿。江户川心中了然，心中一痛。“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阿笠微笑着说：“柯南，我活的已经够久了……”

“博士，不要这么想。”江户川只觉得鼻头一酸。“你还可以活得很久，你会一直平平安安的……”

阿笠缓慢地摇了摇头。“现在已经很好了，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有你，有小哀，有芙纱绘……有你们一直陪着我，就很好了啊……”

“博士……”

“柯南，不要告诉小哀……她走之前我一点都不敢让她发现怕她担心，你不要让她知道……”

“好……”

江户川不自觉地红了眼眶。他心疼地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博士。这个老人，这个身材矮小的老人用他并不强壮的身躯为他们遮挡了十年风雨。他是他们的大树他们的依靠，可转眼，这棵树就要倒下……那他该怎么办，芙纱绘该怎么办，灰原……该怎么办呢……

东京大学的校园里遍布着高大的银杏树。四月的银杏葱翠苍郁，粗壮的枝桠伸展着，在小路上方盖出天然的屏障。暮春的风轻抚过便会奏起簌簌响声，幽静得令人心安。

因为阿笠博士的身体状况，即使走在他最喜欢的路上，江户川整整一天也都不能定心。他不知道，等到灰原回来看到日渐苍老的博士时，会是怎样的心痛……

江户川长长叹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那么一天，陪伴他走过一段又一段旅程的人，要离开。他不喜欢这种离别……很不喜欢。

“江户川同学！”身后忽然响起清甜的声音。江户川收起纷乱的思绪回头，看见几步之外的娇小少女，长发微卷，笑容明媚，仿佛是盛开在八月的向日葵，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阳光的温暖。

“这位……同学，有事吗？”搜遍脑海也没有这个女孩子的印象，江户川只能礼貌笑着问她。

“江户川同学，我叫真诚樱九，是法学部的！”女孩走近他。江户川柯南这才发现她笑起来会露出一颗小虎牙，十分可爱。

“啊，原来是真诚同学，有什么事吗？”

“你愿意和我一起吃午餐吗？”真诚樱九的笑容有些晃眼。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餐了。”

“啊哈？”江户川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邀请给吓到了。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的。”真诚无比真诚地说：“正好我今天也没有一起吃饭的同伴。一起吧，我请客。”

饶是再没有胃口，也在她的笑容里被洗脑了。江户川无奈笑笑，“好吧，一起，不过得是我来请客。”

“那太好喽。”真诚俏皮眨眼。

东大的食堂里，有一桌很是引人注目。那是东京侦探界继工藤新一之后的神话，“关东的福尔摩斯”江户川柯南，以及……呃，以及一个大家并不认识的女孩子。

不过嘛……长得倒还算是可爱。有路过的女生窃窃私语，满脸都是八卦的意味。而饭桌上的两位倒是丝毫没有被外界干扰。真诚樱九津津有味地品尝着排骨，江户川柯南一点一点地咽着盘中的米饭。

“江户川同学……你对我，没有什么印象吗？”真诚忽然冒出一句。

江户川迷茫的看着她。

“看来你果然不记得……拜托，打饭的时候一连好几天我都站在你身后，你是真的看不见我吗？”真诚瞪大眼睛：“我这样的美少女你都不注意，果然是情商为负值诶。”

江户川无奈。拜托，明明才开学这么几天，他连自己班上的人都认不太全，哪里还会注意到打饭的时候他前后左右都是谁啊……不过，刚刚她说了什么？

“……谁和你说我情商为负值的？”江户川汗颜。

“服部哥啊。”真诚回答。

江户川目光诧异。“服部？服部平次吗？你认识他？”

“是啊，他未婚妻远山和叶，是我堂姐。”

竟然还有这样的关系，真是始料未及。江户川觉得有点惊喜。

不过——

“服部平次！你怎么可以对别人说我的情商是负值！！”东京大学的某个角落里，某人不满地对着手机怒吼。

“诶……工藤你别生气别生气！我怎么会这么说呢？”

听到“工藤”这个称呼，江户川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自从组织消灭之后，“工藤新一”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已经被抹去了。所有相识的人，都叫他“江户川柯南”，包括博士和灰原。只有服部还执拗的叫他“工藤”，不曾更改。

“不要狡辩了！人家都和我说了！”

“……是不是樱九出卖我！这丫头答应我不会乱说话的！”

下一秒，手机那边就换成了寓意不明的笑声：“你们已经认识了？”

“嗯，算是吧。”想到真诚凌厉地闯到他面前的模样，江户川不禁扶额。

“感觉怎么样？”

“挺可爱的。”江户川刚回答完，就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喂！怎么听起来……这么像相亲啊？！”

“哈哈，怎么可能，凭借你的魅力还需要这东西吗？”服部平次笑道：“不过，樱九倒是对你仰慕很久了呢……有两年多了吧，经常会问我一些关于你的事。而且，上大学的时候，樱九执意要去东大，家人都想让她留在大阪，可也劝不住她。那丫头脾气倔，一旦认定什么没人能改变得了。不过……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就认定东大了呢……”

听着这些，江户川一怔。所以，按照常理来推断的话，真诚樱九来东大……是为了他？江户川被自己得出的结论吓到。这不可能……吧？

缺席（9）